东西送到,几人便要告辞了。乔观雪落在最后,临出门时,芙蓉忽然喊住了她。
“乔姑娘!”
乔观雪回头望去,蓦然一愣。
她见了芙蓉两次,从未见过她露出什么开心的表情,可她此刻却很高兴的模样。
芙蓉红着眼,头一回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她问:“我以后的命,是不是真的会很好?”
乔观雪朝她眨眨眼:“当然,会越来越好。”说完,前头的白湘锦便催促她快些。
她只得加快脚步离开。
留芙蓉在原地望着她背影,喃喃一句:“谢谢你的……兔子灯……”
*
先前紧张刺激的感觉过去,白湘锦放松下来,整个人便被困倦包裹。
她打了个哈欠,拉住段安年的衣袖:“表哥,我们快回去吧,困死了。”
段安年先看向乔观雪,见她未出声阻拦,视线又在她与邝灵犀之间扫过,才对这两人道:“那我先送表妹回去。”
待他要转身时,乔观雪又突然喊住了他。段安年有些期待地回头,却听见她问:“段公子,不知同悲笛是否已经净化完毕?”
“我们这几日便打算离开化青城了,若是净化好了,烦请公子叫人告知我一声。”
段安年想起那支被自己私藏在房间里的短笛,心上既是愧疚又是自嘲,只觉自己卑鄙可笑。
他低声道:“乔姑娘放心……很快,很快便好。”
言毕便走,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将白湘锦送回白府后,段安年才慢慢踱步回了家。
段素秋在正厅等了他许久,见他归来,便笑问道:“我儿回来了,与乔姑娘相处得如何?”
“我听说你表妹也跟了去,没打扰你们吧?”
向来有问必答的段安年此时却罕见地垂首沉默起来。
见他这番情景,段素秋便挥退左右,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段安年微叹一声,只道:“母亲,乔姑娘对我并无那般心思,我们还是尽快将同悲笛净化完毕,归还于她吧,乔姑娘说,他们不日便要走了。”
闻言,段素秋蹙起眉头:“怎会如此?难道是因为白家那个丫头从中作梗?”
她语气转冷:“安年,你不必有顾虑,她一日未对你动心,我们便留她一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乔姑娘会明白你对她的心意。”
段安年拧眉,不赞同道:“母亲,感情之事怎能强求?我们不能这么对乔姑娘,我这便去取笛子,待净化完成,即刻送还。”
母亲作为城主,平日里为人正直,待人一向公正,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而打破原则呢?
段安年说完,不等段素秋回应,便快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回到房中后,段安年从枕下暗格取出存放同悲笛的木盒。
短笛仍安静地躺在其中。
他本已下定决心归还,可见到这笛子,眼前又不自觉浮现乔观雪巧笑嫣然的模样,心间生出几分不舍来。
或许……真是无缘吧……
他失神地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抚向剔透如玉的笛身。
就在段安年的指尖触碰到笛身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忽地一怔。
有一抹极深的墨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那厢段素秋思忖半晌,既然段安年这条路走不通,不如先将那笛子掌控在自己手中,至于何时归还,不还是由她说了算吗?
只是她左等右等,却仍不见段安年回来,便只好自己去寻。
谁知到了那儿一看,房门大开,段安年正抱着那只木盒,神情呆滞,雕塑一般站在门口。
段素秋上前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问道:“安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