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神仙发发慈悲吧!”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佝偻向前,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来。
而后便直挺挺倒下,四肢抽搐个不停。
周围的人当即爆发出更为恐怖的骚动。
“死人了!又死了一个!”
“开门!快开门啊!!”
乔观雪站在外围,看见那男人的惨状,只觉一阵寒气攀上脊背。
疫病的症状如此严重,看来不是第一天的事了。
邝府被这些人围得水泄不通,乔观雪再是想立刻找到邝灵犀,也只能等到天黑。
待天色终于暗下去时,人群才暂时散去,留下满地狼藉。
乔观雪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邝府中一片死寂,只余零星几个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光源也似要灭不灭。
她小心潜行,忽见一队蒙面侍女提着灯端着托盘,朝着内院走去。
乔观雪便默默缀上队尾,看准时机后,一个手刀劈晕侍女,将其拖入阴影中,迅速和她交换了衣物后,再快步跟上。
原来这队侍女要去的是邝游平素精修的小院。
高陵和邝游正相对而坐,他并指按在邝游眉心,指尖灵力缓缓渡入对方经脉之中。
而邝游紧闭双目,头顶似有雾气蒸腾,面色也变得更为红润。
侍女们将酒壶和酒盏轻放在石桌上,便垂首依次退出。
乔观雪混在其中,也装作躬身退到门外,却并未走远,而是借着树木遮掩侧耳倾听起来。
不多时,高陵缓缓收功。
邝游长吐一口浊气,他睁开眼,脸上浮现几分兴奋潮红:“多谢道长!我感觉识海充盈,像是摸到了更为高阶的境界!”
高陵摸了摸两撇胡须,眼中精光一闪:“邝兄日日饮用神水,再加上灵犀舍血救众为你攒下的功德,如今,你距筑基也只差最后一步了。”
“这最后一步也最关键,想要得成大道,端看邝兄是否道心坚定,愿不愿意迈出这一步了。”
邝游急切道:“道长还请明言!只要道长开口,邝某无有不从,究竟还差哪一步?”
高陵叹息一声,似有些为难:“邝兄本是肉体凡胎,又无先天灵根,半路入道,能触及炼气门槛已是侥幸。”
“若能寻得灵根,从此才算真正踏上通天之梯,长生可期呀!”
“灵根?”邝游蹙眉追问,“只是不知何处可寻得灵根?”
高陵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贫道早说过,邝兄的妻子来历不凡,若取了她的天灵根,对于邝兄可谓大有助益。”
听到他提叶卿卿,邝游的脸色却是一变:“道长……取灵根,可会伤及性命?”
“怎么?邝兄舍不得?”高陵语气微冷。
邝游有些犹豫:“卿卿毕竟与我夫妻十数载,我……”
然而高陵当即冷笑一声:“若是邝兄舍不得夫人,用令郎的灵根也是一样的。”
邝游浑身一震,他的儿子是注定要成仙的,怎能取灵根?!
见他情状,高陵便又放缓语气,语重心长道:“贫道也是为邝兄着想,叶夫人身具天灵根,却甘于凡俗不愿修行,岂非暴殄天物?不如成全了你的道途,届时你道法有成,不也能更好地庇护灵犀吗?”
邝游脸上的挣扎便逐渐淡去,他沉默良久,才道:“那一切便仰仗道长了。”
语毕,他忽地又想起什么,忙问:“城中疫病越发严重了,百姓围堵我府门,灵犀他如今在家长,恐生出什么事端……”
“灵犀前些日子损耗过度,还需静养几日才能恢复,”高陵摆摆手,“至于那些百姓,且让他们闹便是,神迹珍贵,待时机成熟,贫道自有计较。”
乔观雪藏在暗处,将着两人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邝游真是枉为人父和人夫,把自己的妻儿当作货物般权衡榨取,与畜生何异?
她硬生生压下内心翻涌的杀意,只告诫自己,当务之急是找到邝灵犀消灭魔种,不能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