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刺目血光!
“呃——!”
邝灵犀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痛哼,右肩处鲜血喷涌。
他整条右臂,就这么被硬生生拧断了。
断臂掉落在地,手指尚因残留的神经反应而微微抽搐。
剧痛席卷全身,邝灵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却死死咬住下唇,再未发出一点声音。
徐子渊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腕,指尖沾染的鲜血便消散于无形。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邝灵犀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淡淡道:“去水牢静思几日罢,你师娘好不容易醒了,莫要拿这副模样惊扰到她。”
言下之意,何时断臂重生完好,何时才能出来。
愤怒,怨恨,不甘。
种种情绪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堆积成山。
回来的路上,他也设想过无数种徐子渊惩戒自己的方式。
但此时此刻,看着地上那只手臂,邝灵犀心中竟荒谬地升起一丝如释重负。
只是废了一条手臂而已,比预想中好得多。
他垂下头颅,声音嘶哑:“多谢……师尊……”
水牢里终年阴寒彻骨。
邝灵犀刚断一臂,伤口浸入弱水之中,血肉刚生,又被侵蚀拉锯,带来连绵不绝的痛楚。
他背靠冰冷石壁,阖目忍受。
这趟水牢来得不值……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收到的宗门传召,连玉牌也不见了。
脑子里只模糊记得遭合欢宗暗算,被种下了缠心艳骨花,斩杀那几个暗算者后便力竭昏过去了。
可醒来时,那花毒竟已莫名消解。
献红谷,化青城,黑风山……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去那些地方,要救那些人。
心口空落落的钝痛,像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想不明白,便催生出几分暴戾杀意。
“哎呀哎呀,真可怜呐……”
一道稚嫩童音突兀响起,在严密看守的水牢里显得格外诡谲。
邝灵犀骤然睁眼,厉声低喝:“谁?!”
一只羽泛七彩的小鸟,不知从何处冒出,扑棱着翅膀饶有兴致地绕着他飞了两圈。
最后稳稳悬于他断肩伤口附近,歪着脑袋,两只黑豆小眼好奇地打量。
邝灵犀压了压眉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熟稔的厌烦:“你不在你主人身边,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小鸟不屑地哼了哼:“徐子渊算我哪门子的主人?这摇光派上上下下,我何处去不得?自然是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了!”
它又啧啧两声:“瞧瞧,你伤得好重,徐子渊可真够狠心的,难道你就不想……让他也尝尝这滋味?”
鸟儿忽地在原地消失成云雾,又忽地凝聚,悬在邝灵犀眼前。
童音里透出几分恶意:“不如,你问问我要怎么才能杀了他吧?”
“我很乐意告诉你哟,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就可以啦。”
那只鸟叽叽喳喳,聒噪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