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灵犀却只觉烦闷躁郁,心底那股不安愈演愈烈。
他不耐地吐出一个字:“滚。”
这会儿他无心分辨这鸟到底是徐子渊派来的试探,还是真怀有异心。
他只想让这东西连同脑中纷乱的杂念,一并消失。
七彩小鸟嗤笑一声,童音陡然变得阴森起来:“只是提醒你,徐子渊那个病得快死的妻子这两日可是醒了。”
“我看你离开摇光派的这些天,她好像特别缺药的样子哦……”
它故意拖长了调子,发出一阵尖利笑声,在幽暗的水牢中回荡开来。
“哈哈哈哈哈——”
“记得快些来找我呀,我随时恭候你的问题。”
第92章他见过她
诚如万象天书所言,岳青萍的药确实已经所剩无几。
第二日,玉衡捧着托盘踏入了水牢重地。
邝灵犀安静地浸泡在弱水之中,右臂已生出大半臂膀,但断口处仍旧血肉模糊。
多日不见,他整个人越发瘦削凌厉,透出一种被消磨后的冷硬。
玉衡无意识收紧指节,握紧了托盘边缘,心下涌起几分不忍。
察觉到有人进来,邝灵犀倏然睁眼,目光直直刺向她。
玉衡心口一悸,原本打好的腹稿顿时堵在喉间,半个字也吐不出。
邝灵犀的视线掠过托盘上熟悉的玉碗,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声音沙哑道:“怎么?还要我请你过来吗?”
玉衡不敢与他对视太久,快步走到水牢边缘,将匕首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每一次取药,皆是邝灵犀自己动手。
玉衡双手捧碗,垂首向一边。
耳边传来利刃划破皮肉的声响,浓重的铁锈味迅速弥漫开来。
她紧紧闭上眼,连呼吸都尽力屏住,只怕自己作呕。
不多时,匕首当啷一声,被丢弃在岸上。
“拿走。”邝灵犀的声音还带着些许不稳。
玉衡如蒙大赦,连忙捧回玉碗。她强忍不适,飞快地瞥了一眼碗中之物,那玉碗几乎盛满,淋漓鲜血沾染上她指缝,温热黏腻的触感教她生出满头的冷汗。
只一眼便不敢再看,玉衡立刻盖上盖子,隔绝了浓烈的气味。
她起身欲走,脚步却迟疑了一瞬,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颗丹药,以灵力送至邝灵犀面前。
“师兄,这是渡厄丹,服下吧……或许能好受些。”
邝灵犀盯了那丹药几眼,也不问她为何要给自己送药,只微微张口,把东西囫囵咽下。
丹药化作一股暖流,稍稍抚平了体内肆虐的阴寒剧痛。
他缓了语气,向玉衡问道:“听说岳姑娘醒了,何时的事?”
师尊从来不准弟子胡乱打听岳青萍的事,但玉衡犹豫片刻,还是应道:“是两日前的事。”
两日前?
邝灵犀一顿。倒是巧,他自黑风山重伤醒来,也正是两日前。
玉衡见他不再发问,便欲端着药碗离开,只是临转身前,又忽地想起什么。
她蹙紧眉头,眼中浮现愧色:“师兄,我……我明日还得来。”
邝灵犀尚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闻言便下意识反问:“为何?”
玉衡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岳姑娘的药……需得趁这几日多备一些……”话至此处,连自己都觉得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