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天权不再蹲着,索性盘腿在邝灵犀对面坐下。
他左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瓷瓶,随意地把玩起来。
“师尊让我给你送这个来,虽然没明说里头是什么……”
说到此处,天权先是顿了顿。
继而抬眼,脸上生出几分玩味:“不过我猜,左不过是些控制心神,压制修为的东西。”
“而且师尊可是特意叮嘱,要我亲眼看着你服下。”
他话音落下,邝灵犀的眼神便瞬间转为阴沉,看向天权的目光宛若看待一件死物。
然而不等邝灵犀有任何动作,天权却忽地又伸出右手,掌心上是枚通体莹润的玉牌。
他将两只手掌并排在两人之间,笑眯眯道:“不过呢,我这个人,总喜欢给人多一个选择。”
他掂了掂瓷瓶,又掂了掂那枚玉牌。
“是要服下这瓶子里的东西,还是拿着这枚能穿过曲浮殿禁制的玉牌,去见你想见的人?”
“你自己选。”
天权慢悠悠说完,眼神里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期待。
他并没有等多久,只数了三息,便见邝灵犀搭在膝头的手倏然紧握成拳。
*
曲浮殿内。
夜色已深,玉衡点燃了熏笼里的安神香后,便想告退。
可连唤了几声岳姑娘,软榻边对镜而坐的人却仍是毫无反应。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铜镜中的倒影,眼神些许空茫,不知神游何处。
玉衡不得不走上前,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头:“岳姑娘?”
岳青萍一刹恍然回神,眼中焦距渐渐凝聚:“嗯……怎么了?”
“夜深了,您该歇息了,”玉衡温声道,“我去殿外守着。”
岳青萍张了张嘴,想叫她自去休息不必守着,但又想起徐子渊近日近乎偏执的掌控。
终究轻叹一声道:“……有劳你了。”
玉衡摇摇头,恭敬行礼后退出了内殿。
内殿便只剩下岳青萍一人。
满室熏香暖融融的,催得人昏昏欲睡。
她此刻已然卸去发间钗环,身上只着一件素白单衣。
多想无益,岳青萍压下心头愁绪,起身走向烛台,想把最后一盏烛火熄灭。
最后一簇火苗消失,内殿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唯有清冷月色透过雕花窗棂,照亮眼前方寸之地。
就在岳青萍即将转身的刹那。
一道带着寒意的气息,蓦地从她身后出现!
岳青萍悚然一惊,浑身寒毛倒竖。
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手臂已控住她腰肢,将她猛地向后一带。
眼前景象一花,等回过神来时,她整个人便扑进了身后之人的怀抱,紧贴着对方的胸膛。
惊骇之下,岳青萍右手本能地凝聚起灵力,指尖光芒蓄势待发。
她猝然抬首,就着朦胧月光看清了挟持者的面容。
……是徐子渊?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岳青萍松了口气,随即涌上一点被惊吓后的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