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毫不在意岳青萍的威胁。
“岳姑娘当真是心慈手软,连对这样的杀人魔也愿施舍一个辩白的机会。”
见他无意解释,言语间又似默认了此事,岳青萍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瞬间掠至天权近前。
剑光乍起!
两人并非初次交手。
前些时日她曾在悟剑台与弟子们切磋,与天权对战次数不少,对彼此的招式也有几分熟悉。
可今日祭剑交锋的刹那,她便心头一凛。
原来往日悟剑台上,天权竟一直收敛着实力。
此刻他全力以赴,剑势凌厉诡谲,竟与她斗得旗鼓相当。
岳青萍本不欲下重手,只想速战速决,将人抓至徐子渊面前。
但眼下情景也没办法再留手了。
她眸色一沉,剑路陡然一变,使出了太清捕月剑法的招式。
眨眼间身形变换,分化出无数道剑影,将天权团团围住。
趁他辨不清虚实的一瞬,岳青萍已闪至其身侧,凌厉一脚正中天权胸腹。
天权闷哼一声,倒飞而出,踉跄着尚未稳住身形,岳青萍的剑尖却已抵住他咽喉。
溯光剑寒气逼人,只需再进一寸,便能刺穿天权脖颈。
他半撑起身体,仰头看向持剑的人。
竟还能扯出一个笑来:“岳姑娘……这是要杀了我?”
剑尖纹丝不动,岳青萍漠然道:“你行此灭绝人性之举,戕害同门,便是杀了你又如何,左不过是替他清理门户。”
她顿了顿,又道:“放心,你终究是摇光派的弟子,我会带你面见你师尊,由他处置。”
谁知此言一出,天权便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之事,突然笑得不可自抑,笑声格外刺耳。
他笑罢,抬眼望来:“听闻岳姑娘未入山门前,常游历四方,斩妖除魔,护卫苍生,今日一见,果然是正气凛然啊……”
说到此处,他话锋倏地一转,意味深长道:“只是不知,若强行抽取这些弟子生机的另有其人,岳姑娘会否大义灭亲?”
岳青萍厌恶地瞥他一眼,蹙紧眉头:“怎么,打不过我,便要开始砌词狡辩了?”
天权摇头叹道:“我只是好奇,岳姑娘难道从未想过,今日为何能如此顺利地来到此处?”
“自你踏出曲浮殿,一路可曾遇见半个阻拦之人?冰窖重地守卫空悬,这祭坛所在更是连半分禁制也无……”
“世间,岂有这般巧合?”
岳青萍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想说什么?”
“实话告知你吧,”天权直直撞上她视线,“引你来此的那粒魔种,是我故意放出的。”
岳青萍睁大眼睛:“你果然与魔种有染!”
天权却嗤笑一声:“若我真与魔有染,又怎会让那颗魔种仅用作你的诱饵?”
他目光扫过那些无声跪伏的弟子,声音里带了些压抑:“你也看出来了吧,这些人的生机被强行截取,我活得好好的,要这生机有何用?”
“你且想想,究竟是谁,才需要无穷生机续命?又是谁,能有这般通天手段,在宗门之内取走这些弟子的性命与修为,而不被发现?”
岳青萍怔住了。
某一瞬间,一种可怕的猜测宛如毒蛇般缠绕上她周身,勒得她几乎窒息。
眼睫控制不住地轻颤,她还要作最后的无力辩解:“玉衡告诉我,我的丹药取自大荒深处一种妖兽的内丹。”
天权看着她苍白的脸庞,讥讽道:“你沉眠数十载,若世间真有那般妖兽,只怕早已被徐子渊捕杀殆尽,可你的丹药,何曾断绝过一日?”
他每个字都像淬了霜雪,岳青萍站在那里,手脚皆被冻得麻木难忍。
天权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岳姑娘若不信我,何不亲自验一验那棵树身?”
岳青萍闭了闭眼,指尖凌空划动,灵力化作锁链将天权牢牢禁锢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