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转身,重又走向那座祭坛。
祭坛上的那棵树表面并无什么异样。
肉眼看不出来,岳青萍便抬手欲施秘法,只是指尖凝聚灵光的刹那,她却忽地想起今日对徐子渊的承诺,动作不由一顿。
然而犹豫只持续了两息,她便咬破指尖,随即并指轻触自己眉心。
低声念道:“乾坤借法,物显其形。”
灵力缓缓漫过双眸。
眼前的世界骤然褪去了表象,呈现出内里的真实,
她终于看清了树干内部,那里面竟然是中空的。
其中密密麻麻虫卵一般堆叠着一颗颗泛着金芒的物什。
那些从弟子身上抽取出的粒粒生机光点,正不断没入树身,再被用来滋养它们。
岳青萍仿佛被人当头一棒,脚下站立不稳,不得不伸手扶着树身才勉强撑住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挥袖间,一道灵力斩向了树干。
这道灵力并不足以毁坏树根,只让那树皮碎裂剥落。
鼻端的异香霎时浓烈了数倍。
失去了包裹之物,树心内堆积的东西便哗啦啦倾泻而出,滚落到她脚边。
岳青萍缓缓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捡起了最近的一颗。
触手温润,大小,形状,乃至那浅浅光泽都与她每日服用的丹药一模一样。
半晌后,岳青萍的声音飘忽响起。
“这些……是什么?”
身后,天权平淡的声音传来:“是金丹。”
“这数十年来,徐子渊每每以寻药为名派遣弟子下山,实则是去猎杀修士,剖取他们的金丹。”
掌心那粒圆滚滚的东西陡然变得滚烫起来,像是要烧穿她的手掌。
岳青萍猛地否认:“不可能!”
“金丹修士已是难得,若莫名陨落,他们的师门又岂会善罢甘休?如果是徐子渊……他这么多年,如何能瞒天过海不被任何人发现?而且怎么可能积攒下这么多!”
天权冷笑一声。
“岳姑娘可曾听说过散修盟?”
“散修盟驻地便在化青城,盟中多为无门无派的散修,这样的人死了,又有谁会去深究,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岳青萍不再说话了。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片黯淡的金色,盯得久了,瞳孔也像被烧灼过一般痛起来。
天权的声音适时响起,似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岳姑娘,我知道你本性纯善,只是遭人蒙蔽,今日向你挑明真相,是希望你能明辨是非,弃暗投明。”
“三日后的破境大典,天下宗门齐聚,正是你当众揭发徐子渊罪行的最好时机!”
岳青萍沉默不语,良久,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那颗金丹自她掌心滑落,无声地滚入同类之中,再也分辨不出。
岳青萍站起身,一步步走回天权身边停驻,垂眸看他。
“徐子渊是我夫君,”她声音平静道,“我不会轻信外人一面之词。”
天权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答案,无所谓地挑了挑眉:“你若想向他告发我,悉听尊便。”
“只不过天道在上,终有一日,徐子渊会自食恶果,至于你,岳姑娘……”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恶意,“你的性命,是靠千千万万颗金丹续起来的,只盼你午夜梦回时,莫要被那些枉死修士的冤魂惊扰才好。”
岳青萍恍若未闻,抬脚欲从他身侧走过。
“岳青萍!”天权却忽然阴声唤她名字。
她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