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跪下忏悔的是他们!该清算的是他们!”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工作组的每个人都十分动容。
*
“谁?”赵强的大手突然端起了枪。
几个人正说话,远处的树林突然冒出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公安李队长一步抢了上去。
但是,声音比他的动作永远更快。
“锵锵锵!”急促尖锐的轰鸣声瞬间响彻,刺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害人精进村了!害人精进村了!”伴随而至的是嘶声力竭的大喊声。
李队长已经冲了过去,单手就把树林子里的人给拎了出来。
那是一个猥猥琐琐的小老头,身上穿的衣服是皱巴巴的土布,补丁叠着补丁,干枯的脸上都是惶恐。
他被逮过来,铜锣掉在了地上,手上还拿着棒槌。
陈菊花一见他,眉毛倒竖,叉着腰就开骂:“好你个陈富贵,你竟然敢骂妇联骂公安!”
陈富贵赶紧求饶:“姑奶奶,我哪里敢?你借给我熊心豹子胆,我也绝对不敢骂政·府啊!”
陈菊花可不饶他:“陈富贵,你当我是聋子,还是军官同志,公安同志是聋子?”
陈富贵哭丧着脸:“天地良心,我真没有啊!要是我嚼了政·府的舌根子,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小赵记者嫩生生的面庞,忍笑都快忍得快抽筋了。
她是城市来客,没见过这种泼辣辣的乡下骂架。
只觉得陈菊花和陈富贵,你一言我一语,比说相声还逗。
陈菊花脸上可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扯着嗓子学他喊:“害人精进村了!”
她学得那叫一个像,陈富贵陪个笑脸,还没说话,陈菊花炸雷一样的嗓门猛然劈下来:
“陈富贵,你是真不怕天打五雷轰啊!害人精骂谁呢?”
陈富贵被她压得死死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眼珠子往楚星那边一溜,看见陈菊花和几个公安都瞪着他,心里一慌,忙陪笑说:“害人精说我,我是害人精……我敲锣通知大家伙,我这害人精要回村害人来了!”
“噗嗤!哈哈哈!”赵记者再也憋不住了,笑喷了。
她人在笑,手中的相机可没闲着,对着那张皱巴巴的老脸,“咔咔”就是几张大特写。
陈菊花得意的朝楚星睐了睐眼睛,仿佛在说,姐说了罩着你,就罩着你。
楚星悄悄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哎哟,哎哟!”陈富贵也不管她们,对着李队长哼哼唧唧。
李队长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他偏头求饶:“公安老爷,你行行好,就把我这个害人精当个屁——放了吧!”
李队长的另一只大手,伸出来就给他的后脑勺一巴掌:“陈富贵,新社会了没老爷!再说,你都承认你是害人精,要去害人,我能把你放去祸害乡亲?”
陈富贵呆了,欲哭无泪。
这怎么还一根筋两头堵啊?
承认骂政·府他万万不敢!自己抽自己嘴巴子,也不行?
看见他呆呆愣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大伙全都哄笑起来。
陈富贵摸了摸老脸,自己也跟着嘿嘿笑。
李队长看向张梅,抬了抬下巴:“张主任,你看咋整?”
这是在问陈富贵怎么处理,放不放。
张梅有些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