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一口,香的是自己的嘴嘛!
李队长笑着问他:“陈富贵,你不怕你们村了?”
陈富贵偷偷瞄了一眼赵强,说:“我怕哪个?他们不是被绿军装逮了,放不出来嘛!”
他说的是陈水生和陈月生。
李队长饶有兴趣地问:“那其他人呢?你不怕他们叫你叛徒,抓你游街了?”
“哪个敢抓我?”陈富贵一挺胸脯,“公安都是我哥!他们昨天个个都亲眼看见,亲口听见。他们哪个敢动我,我就送他们进公安局!”
李队长哭笑不得,这家伙下得去老脸,确实跟着他们公安,一直“哥”前“哥”后的喊。
感情不只是为了拍马屁,还为了狐假虎威啊!
他故意戏谑他:“陈富贵,我可不是你哥,我没你这么老的弟兄。”
陈富贵也不慌,转头向林公安,笑嘻嘻:“那林公安是我哥。”
他脸皮比城墙还厚,刚满20岁的林公安反而被他闹了个大红脸。
这就叫“包”治百病。跟陈富贵讲妇女解放的大道理,不如塞他一嘴油汪汪的大包子。
跟他普法讲买卖妇女,围攻解放军是重罪,不如让他亲眼看见,亲耳听见陈水生、陈月生回不来了。
陈富贵果然领着他们走。刚走到上次那个坝子,他主动当先走到最前头。
然而,今天坝子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陈富贵举起铜锣,使出吃奶的劲,用木锤“哐哐哐”地敲。
他不愧是专门干这个的,声音虽然没有楚星敲得响。但敲锣的节奏富于变化,有快有慢,有松有驰。
一段铜锣,硬是被他敲出了跌宕起伏的《十面埋伏》的味。
赵强和两个公安,立即挡在了工作组前面,充满警惕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陈富贵却一嗓子悠悠地拉长了腔调喊:“谁家有婆娘,赶紧出来领东西喽。政府又来发包子喽!”
“油汪汪、香喷喷的大包子,闻到香气,都喉咙里伸爪子喽!”
他那嗓子一喊,还真给他喊出来好多人。
前前后后坝子上各个屋子,都有人带着有的年轻,有的已经不年轻的女人过来。
“富贵,包子在哪点?”有迫不及待的张口就问。
出来的人和昨天的人态度截然两样。
这就是猪油渣包子的魅力。
吃过的还想再吃,没吃过的已经听见过同村人人都在说那包子多香,油汪汪的多实在,猪油渣香喷喷多有嚼劲。
政府发东西,人人都吃到了,就自己没吃到。
那不是吃了天大的亏吗?
再加上,又多了一天,村长弟兄还是没半点回来的迹象。
人心也就更松散了一些。
这不,昨天只出来三分之一的人,今天倒是来了一半多。
还有人帮着搬来了桌椅板凳。
工作组的人还没发话,陈富贵已经神气活现的当起了监督员。
“陈山哥,你昨天不是头一个就领了包子嘛?今天,咋个又来了?”
他说的,正是昨天孩子们喊山爷爷的凶邻居。
陈山眼睛一瞪,凶他:“陈富贵,你不要狗仗人势!人家政府都没说哪样,你在那狗叫!”
陈山和他两人做邻居,一向都比他凶。
陈富贵看他瞪眼睛,立即眼珠子去瞟工作组。
陈富贵现在算是给村里立的和工作组合作的典型,陈菊花当然不会让他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