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哈哈大笑。
“东哥,多亏你回来得及时啊,这个小白脸绿皮子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开枪的,是东哥。
他领了两三个手下,威风凛凛地站在岔路口,阳面的路完全被他们遮蔽了。
“解放军!解放军!”姑娘们饮泣。
为了救她们的英雄,也为了她们差点就脱困却又重新跌落到底的命运。
陆宸烽大睁着眼,感受着生命力一点一滴从身体中溜走。
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肯闭眼。
他死不瞑目啊!
明明只差一步,就将这么多姑娘救出去了……
他死了,也没什么。
他这条命,在上前线的第一天,就已经做好了交出去的准备。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功亏一篑,就这么白白死去。
不甘心这些和他一起并肩战斗的姑娘们重新落入魔窟,重新落回地狱。
两行血泪缓缓自大睁的眼睛中流下。
“哐当!”一个声音清脆的响。
他的腰间落下一个军用水壶,砸在大石头上。
水壶滚落下来,沿着山坡的弧度滚了半圈,最后停在他还在不断流血的身体旁。
深绿色的水壶斑驳,到处都是划痕。
一道狰狞的豁口,拦腰将壶身割裂。
也不知道是被流弹打中了,还是被尖锐的石头砸坏了。
壶,漏了。
汩汩流出的清水,与陆宸烽身下蔓延的温热鲜血交汇。
清水与血水,在黑红色的土地中融为一体,无法再分彼此。
红色的水渗入红色的泥土,渗进这片吞噬过无数哭泣肉身,现在正吞噬着他的土地。
陆宸烽的眼睛大张着,涣散的双瞳倒影着空空的水壶。
山林的清风拂过壶口的破洞,发出一声有如呜咽的声音。
低低的,像是大山的叹息。
楚月从石头背后站起来,疯狂大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是止都止不住。
笑得她眼泪水都出来了。
这下,陈月生看见她了,低低向东哥说了一声:“东哥,你快把那些婆娘都抓起来,咱们得换地方。绿皮子的军营就在山脚下,开了枪,得赶紧走。”
白面军师和东哥说了几句。
他们只有三四个人,开始到处抓逃跑的女人。
陈月生大踏步朝着楚月走去,大笑:“婆娘,你真是个宝啊!多亏了你,才没让这绿皮子得逞偷家。”
楚月扯出一个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搂在怀里。
陈月生碰到伤痛处,哼都不哼。
“哎呀,月生哥,你的伤……”楚月的声音又温柔又心疼,让陈月生这个山林糙汉也不由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