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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谭知鱼托着下巴看向了舞台的中央，黑色的薄纱遮挡着她的大腿，生出的小腿格外修长，她的脚步开始挪动，完成了第一个动作。

即使是摆出有些娇媚可爱动作的时候，池映竹的神情也是淡然的像天气渐暖雪山融下的血水，她冷淡的眉眼掩在面纱之下，这部分她只需要完成和声部分。

谭知鱼很轻松地分辨出了她的声线，在她耳朵里池映竹的声音像是开了单独的音轨。

忽然，她意识到身边有些细细簌簌的响动，她连忙回过头看向了身旁的邢潇，黑暗的场景种，邢潇面无表情地盯着舞台，眼角则有清亮的液体滑下。

“潇潇，你怎么了？”她赶忙问道。

“我觉得大家都很优秀，我觉得我只能被刷下来了。”邢潇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她瘦削的肩膀抖动着，原本在她身上就显得宽松的服饰也跟着轻轻晃动。

“别哭了潇潇，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呢，咱们组的演出也很棒啊，你也很棒啊，可能国内芭乐的受众更广，当初选曲的时候我特别感谢大家愿意听我的建议尝试这次舞台的曲风，别担心了，你的高音真的很出彩的，投票什么的交给观众啦。”谭知鱼拍了拍邢潇的肩膀，安慰道。

她知道邢潇的压力一直很大，女团的配置一般会有一个门面，邢潇和池映竹某种程度上算撞型了，而邢潇这样的淡颜系长相在舞台上相较于池映竹那样浓烈的黑目红唇的相貌会天然吃亏。五人团数量本来就少，这样的配置很容易将很多优秀的成员一起刷下去。

事实上谭知鱼也在担心，虽然她人气不低，但进入决赛圈的大部分选手都背靠大公司，虽然在参加节目前一向抠门的陈总请自己吃了一顿饭，酒过三巡后——主要是陈总在喝酒，她总说谭知鱼胃不好千万要少碰酒，她出不起钱给她治病——陈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谭知鱼的手说了一宿的话。

“……小鱼，你是咱们公司最争气的孩子了呜呜……我年纪也大了，公司的近况你也知道，咱们全川悦的指望都在你身上了，你要加油啊小鱼，我们都等着你……”陈总最后竟真的挤出几滴眼泪。

谭知鱼默默将纸巾递给了这位还不到三十岁就坚称自己年纪已大的陈总，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晚下着雨，把陈总送上出租车后，谭知鱼撑着把透明的雨伞沿着街道向自己的出租屋走去，她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受，她明白这些年破产倒闭咬着牙前进，还被合伙人以及学员被刺的事情不少，但陈总都坚持了下来，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才不是什么一事无成的家伙。

想到这里，谭知鱼安抚邢潇的动作慢了下来，其实陈总人也蛮好的，知道自己困难，这次选秀的费用是她出的，而且，为了给自己拉票，她甚至厚着脸皮发动了她那群rap朋友，自己也买了好多奶只为给自己投票--前段时间她还抱怨似地告诉自己公司上上下下，就连请的保洁阿姨都要喝奶喝到吐了。

“我想去卫生间静一静，不用担心我啦。”邢潇快速咬了下嘴唇，松开后上面出现了不轻不重地齿痕，她垂眸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

看着她单薄瘦削的背部，那上面的蝴蝶骨突起地格外明显，谭知鱼的心跟着颤了一下，她忽然很难过。

视线拉回到舞台上，恰好是池映竹的part，她正仰面倒在舞台上头部努力向后弯折，做出完全为这次舞台设计的动作，就像一只扭曲挣扎的蜘蛛一样，尽管这样的姿势对核心和气息的要求很高，但她还是顺利地吐出了歌词，而后一个灵巧的翻身轻巧地落在了舞台上，摆出了ending姿势。

脖颈上黑色的挽起的丝带有些松散了，松松垮垮将精致的锁骨半遮半掩，池映竹的帽子早不知甩到哪里去了，她卷起的棕色鬓发散落在肩头，胸口微微起伏，若有似无地向着镜头和谭知鱼的方向做了个wink。

谭知鱼咬咬牙，干嘛冲自己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就为了显摆她眼睛大是吗，哼，自己要是戴上14。5着色直径的美瞳再搞双长睫毛一定比她眼睛大。

“你知道吗，女神今晚眼睛不舒服，甚至没戴美瞳上场，眼妆也比试妆的时候减淡了很多，天生丽质啊我女神……”文多多在旁边小声和谭知鱼说道。

“哼，装吧她就。”谭知鱼一时没注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她连忙笑着看向了文多多，“我说她妆很好看吧。”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文多多狐疑地点点头，接受了好友的解释，谭知鱼向来是热心肠的善良孩子，怎么可能会对其他人说出这种话，一定是她也沉浸在舞台中一时嘴快。

评委似乎也很满意这个舞台，给出了不低的评价，尤其preay对池映竹的表现赞不绝口：“你知道的，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idol和歌手的粉丝看重的特质是不一样的，idol可能更重视漂亮的脸蛋和舞台上的表现力，而歌手可能更需要能扛得住现场的唱功。

“但我想，今天的你都做到了，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有很多质疑你是花瓶的声音，但你很快用实力狠狠打了他们的脸，而今天你站在这里，我很少见到这样一个舞台，表演者和这首歌曲，这个舞蹈，整个场景完全是一体的。你为我们带来的完全是一场视听盛宴，最开始我觉得你在影视圈可能会更合适，他们需要你这样的面孔，但现在我想是我狭隘了，你会在任何一个地方发光。”

“谢谢老师的鼓励。”池映竹单手握着话筒，礼貌地向着台下鞠了一躬。

接下来又是短暂的打分时间，这晚的评分由网络实时投票和导师以及大众评审加权得到，此外，前几次公演舞台的成绩也会计入总成绩，还算是相对公正。

谭知鱼坐在漆黑的观众席中，不知怎么的，她的心情多了几分沉重，余光里池映竹和其他队友沿着舞台边缘走到了另一片观众区坐了下来。

她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看下去，她站起身一路掠过了几个成员向外走去，她也需要透透气。

还剩下最后一个组的最后一个舞台，可她已经没有了观看的兴致。

总算从拥挤的观众席离开了，在路过靠在门旁的PD时，PD担忧地放下了手中正在啃食的三明治——这些天PD实在太忙了，很多时候顾不上吃一顿正经饭——嘱咐谭知鱼快些回来，很快就要到最后的几个流程宣布出道位人选了。

胡乱应了一声，谭知鱼的身影没入了走廊，现在大部分的人都挤在演播厅里，走廊反而一反常态空空荡荡的。

无处可去，谭知鱼干脆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却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是从左侧小房间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