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蹲下身子靠近墙壁装作系鞋带的样子探听着对话声,隐隐约约的,她捕捉到了类似于“内定”“难办”“亮眼”之类的词语,她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们谈的无非是今晚有人的表现太靓眼了,是否按照内定的出道位分配都很难办。
周围安静了下来,舞台的伴奏声远远地传来,这个节目似乎已经到尾声了。
谭知鱼的视线里突然多出了一双运动鞋,她心猛地一跳,该不会是偷听被抓包了吧?
她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慢慢地向上抬起头,先是一双穿着短款运动裤的纤细笔直的腿,而后便是上身一件灰白色的防风服,紧接着便是邢潇那张略显疲惫沾着水痕显得湿漉漉的小巧脸庞。周围的鬓发也被打湿了,胡乱黏在她的脸颊上,看上去有些狼狈。
“你……”谭知鱼的视线落在了一旁那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上,“你要去哪里?”
“结果我已经知道了,我要赶那班飞机离开这里,这是近几天最便宜的了,后天我还有商演要去。我没经过公司的同意来这里,他们不会给我报销任何费用的,我要回去了。”邢潇面前勾了勾唇角,脸上的水痕还在向下滑,分不清是水渍还是泪痕。
嘴唇微微张开,谭知鱼想说些什么,却没办法开口,她只能站在原地看向眼前的女孩。
邢潇故作淡定地将一只牛皮纸袋递给了她:“喏,分别礼物,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了你,小鱼。”
她顿了顿,似乎咽下了半句话。
谭知鱼接过了那只纸袋,她没想到分别来的这样突然,她从没想过她和邢潇的告别是在这样一个逼仄阴暗,混合着浓重到有些刺鼻的香水味以及电线老化产生的焦糊味的空间,她们甚至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吃一顿散伙饭,以纪念她们这段辛辛相惜的可怜友谊。
“别难过了小鱼,你年纪还小,不会和我一样的。”说着,邢潇露出了笑容,眉宇间带着几分心疼,她轻轻摸了下谭知鱼的脸颊,上前一步,张开另一只手臂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短暂到谭知鱼还没反应过来便结束了,她甚至没来得急伸手回应,邢潇便抽身离开了。
她眨了下眼轻声说再见,而后提着行李箱沿着走廊迅速向前走去。
就像是一阵短暂的风绕过了谭知鱼,她回身望向了邢潇瘦弱的身影,哽咽着说了“再见”。
鼻息间残留的是节目组提供的那种最常见的薄荷香水的气味,以及清清爽爽的洗衣液的香气,谭知鱼微微低下头,盯着那只被自己攥出折痕的袋子,吸了吸鼻子,她甚至没来得及为邢潇准备些什么。
迈着沉重的步伐,谭知鱼沿着原路向演播厅的方向走去,罗PD的食物已经吃完了,她正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不知在想什么。
“小鱼,怎么不开心,等下你们还要上台的,开心点。”罗PD敏锐地察觉到谭知鱼的情绪不对劲,她慌忙停下手里的伙计,揽着谭知鱼的肩膀递给她一瓶水安慰道。
“我没事,谢谢姐,我现在就回去。”谭知鱼拒绝了水,她强撑着笑意摇摇头向着PD说道。
回到座位的时候,文多多好奇地问:“小鱼你去做什么了?连最后一个舞台都没有看。”
“没什么,就是出去走走。”谭知鱼随口回应道,现在,她重新将目光投在了舞台上,这段投票系统开放的时间里,几位导师正在完成单人舞台。
与她们这群略显青涩的成员相比,导师们做为艺人舞台的观赏度完整度当然要好一些,大部分观众都沉浸在演出中,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呼。
“奇怪,邢潇也不见了,你该不会背着我去和她私会了吧,呜呜,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舍友了?”文多多立刻假装哭对谭知鱼说道。
“多多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啊,邢潇去赶飞机了,有公司安排的行程要跑。”谭知鱼有几分无奈地说道。
“啊……我都没有和潇潇姐告别呢,可恨的公司!万恶的资本家!”文多多立刻气愤地锤了下椅子扶手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
“嗯。”应了一声,谭知鱼靠在了椅背上,现在周围太暗了,不适合打开那只袋子,她只能等待。
大约半个小时后,所以的成员都被请回了舞台正中央,她们站在台阶的最下方向上看,一共十五级台阶,看着每级阶梯上摆着的一个座位,而最上方的五级台阶的五个座位是金黄色的,代表着仅有的五个出道位。
“由于为了给每位成员更多的资源,所以节目组认真讨论了出道席位,还是决定以五人团的席位来决定,现在,我想请在场的十五位选手认为自己是第几名,就走到第几级台阶上,等下我们再公布最终的排名。”主持人Simon略带激动地展示着后方的台阶,对着台上的几个女孩说道。
“那我一定是在第十五名。”文多多略带俏皮地看着台阶说道。
她声音不算小,大家都被逗笑了,Simon有些无奈地说道:“多多这么优秀也会这么谦虚吗?”
“这不是谦虚,是有自知之明。”说着,文多多站在了最低一级的台阶上,她望了望最高处的座椅,她没什么遗憾的,能走到今天她已经很满意自己了。
谭知鱼沉默着看向了高处的椅子,那上面缠绕着庆祝的花束和彩带,她会在那五个位置之中,她思索着自己的位置,脚步抬起向上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