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清沉默,秦沅顾不得惹她生气,扑到她怀里,搂着她的腰,开始嘤嘤哭泣。
“阿姐,阿娘没有了,我好怕啊。。。。。。宫里多是见风使舵的人,阿婆病重,他们便开始当着我的面,说我们家要完了。。。。。。”
秦沅仰起头,满脸泪水,哽咽不已:
“为何好人就该落到如此下场,恶人却可以高枕无忧,这是什么道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针扎在秦清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道理,秦清都明白。
可是,一旦涉及先康王妃,康王府就无法再置身事外,甚至还要连累陈郡谢氏。
陈郡谢氏一向对冯青微不喜,若是让那件事传出,叫全天下人都知道,难保不会做出什么。
秦清擦去秦沅的眼泪,低声道:“安安,你容我想一想。此事事关重大,还要从长计议。”
至少,至少让谢策和康王府其他人知道。
秦沅双眼通红望着她,心里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从长计议的。
难道是为了谢策吗?
秦沅回来的时间不长,今日睡一晚,明天一早就要回去照顾太后娘娘。
她看出秦清的疲惫,用手背抹去眼角湿润,温顺道:
“阿姐,你先休息吧,吃了药,好好睡上一觉。等晚些时间我再过来陪你一同用饭。”
“好。”秦清温和点头,脸上淡淡的笑落在秦沅眼中,只剩下一片苍白。
秦沅暗自捏了捏手心。
回到松霜院,丹皮天冬上前伺候她沐浴更衣,被秦沅抬手挥开。
只有她们几个伺候的时候,秦沅是装都不想再装。
她坐在榻上,手里捧着盏水温正好的茶,越想越恼,正要砸了手中物件的时候,忽然停住动作。
不行。
不能惊扰阿姐。
她本来就身子不好,再这样下去,这个冬天怕是都要撑不过去。
丹皮天冬原是在宋姑姑手里下做事的人,是长公主府的家生子,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世族的事情。
见主子坐在那,眼神阴沉,想必是为长公主府的处境烦恼。
天冬沉稳一些,斟酌着开口:“姑娘,陈郡谢氏在世家中可谓庞然大物,其中唯有兰陵萧氏,琅琊王氏可与之抗衡一二。这世家最注重的便是名声,一旦先康王妃的事闹的天下皆知,陛下会不会被群起而攻之还是未可知,可先康王妃的却是一定会名声受损。若是惹怒了陈郡谢氏,只怕我们也落不着半点好。郡主这是担心您啊。”
听到最后一句,秦沅的眉头微微松开,可还是心情不愉。
她眯起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束手束脚的,总不能叫她直接对明章帝下手。
兴许明章帝自己也知道手上人命不少,生怕哪日被害,便格外怕死,身边每时每刻都跟着护卫。哪怕是贴身伺候的杨福全,明章帝也没有完全信任。
是以,秦沅虽然有想过直接对明章帝下毒,但可能性太低,实施起来还不如这一条路。
当百姓心目中的明君一而再再而三做出令人失望的事,他就已经在往死路上走了。
可这哪儿够?
她要激起民愤,群起攻之,这样,即便秦湛从边疆回来,带着十几万大军逼宫造反,那也是人心所向!
至于最后是谁坐那个皇位?
秦沅倒是想让明章帝的所有血脉都死的一干二净,可阿娘说过,太子殿下是一个合格的储君。
在阿娘和阿姐的心中,他们都希望太子可以做一个好皇帝。
阿兄他们也未必愿意沾染那肮脏的位置。
修剪干净的指甲轻轻敲着杯盏表面,发出细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