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种人,宋秋余有套话的小妙招。
他故意说:“陵王不过是高祖的手下败将,能掀出什么浪花?”
此言一出,一味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男人勃然大怒:“你又懂什么!
若非玉帝召唤神君回天庭,区区刘姓山村野夫,也配与陵王一较高下?”
宋秋余哼了一声:“但他就是输啦。”
男人强调:“陵王乃是神君!”
宋秋余一言蔽之:“输啦。”
男人气道:“陵王麾下猛将如云,个个骁勇善战,当世之英豪!”
宋秋余一副我不听不听:“输了就是输了。”
男人急于辩驳道:“那是刘姓村夫在耍诈!
陵王何等之英豪,自然防不过这等狗辈!
被这狗辈逼得自刎南蜀雾林,甚至摔死嘤嘤啼哭的幼子,也不弯折屈服,这是何等骨气!”
“不对。”
男人垂下头,自言自语似的:“是玉帝召唤陵王,神君并没有输,他回天庭了。”
宋秋余怀疑这男人就是一个纯精神病,前言不搭后语,自己的左右脑都互搏起来。
不过这个高祖跟陵王的故事,宋秋余感觉参考了刘邦与西楚霸王。
小皇帝的祖父跟刘邦一样都是小人物逆袭,只不过前者纯草根,后者起码是一个亭长。
陵王如西楚霸王一样骁勇,也如西楚霸王一样落得一个兵败自刎的下场。
只不过西楚霸王留下的是虞姬自刎的英雄美人故事,而陵王留下的是摔死还未满岁幼子的故事,宁肯满门死,也绝不屈辱活。
宋秋余又套了几句话,最终确定这男人就是满口胡言。
宋秋余没再搭理男人,转头就见章行聿盯着一处地方,那地方原本是放着陵王像,但石像被人砸毁了,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块乱石。
“怎么了?”
宋秋余问章行聿。
章行聿回过神,笑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也算一方枭雄,骁悍雄杰,只是不适合做帝王。”
宋秋余记得有人评价项羽,说他是盖世的英雄,但不是一个高明的政治家。
想来这位陵王也如项羽一样偏科严重,男人堆里是竖起来的大拇指,政治堆里就是翘起来的小指甲盖。
邋遢男人还在疯疯癫癫念叨着,什么苍天已死,什么要立黄天。
宋秋余将他的话当背景噪音,翻出火折子点燃干草堆。
南蜀之地蚊蝇毒虫多如繁星,宋秋余往火堆里扔进去一些晒干的艾草驱蚊虫。
吃过东西,简单洗漱后,宋秋余躺在干草堆里。
他热得睡不着,还总挨咬,章行聿摁住他抓来抓去的手,揉了揉宋秋余被咬的地方。
宋秋余痒得受不了,章行聿还不让他抓,他愤愤地拿脑袋撞章行聿的肩:“怎么蚊虫不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