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啊。
江山于他有何用啊。
他不知道。
他羡慕起许鹤仪来,那凉薄寡情的人才是天生的帝王。
他不该起事西伐,他该安心留在燕国。若他安心留在燕国,便不会有后来的事罢。
做帝王有什么好?
不好。
没有一点儿好。
这悲哀的一生,都是因果,全是报应。
姜姒不爱他,他从前不肯承认,如今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病态的人,她在他手中吃尽了苦头。她说过她没有爱过他,那与他的每一次也必是十分恶心。
她说她爱过许鹤仪,爱过裴成君,她说她爱着伯嬴,但独独不会爱他。
他这样的人,实在不配得到旁人的爱。
他也为伏良人和沈襄浓不值。
她们真是眼瞎心盲,竟要跟着他这样恶心的人,没得到过他的爱惜,年纪轻轻的也都死了。
他笑,笑自己丑陋恶心。他笑,笑他人顽冥愚昧。
他想起他这二十七年,当真糟糕透顶。
他记得有一个诅咒,要咒他不得善终,短折而死。
他笑,他认同这个诅咒。
他应当不得善终,应当短折而死。
他想,快了,就快了,他这幅破败的身子,不需多久就会短折而死。
他甚至有几分侥幸。
这人间的至尊至贵、至低至贱他已走过一遭,好似大梦一场,没什么好惋惜的。
可以去应短折而死的诅咒了。
林向沂含泪相望,她懂了他的孤独。
她无法控制地走上前去,自背后轻轻抱住了他,低泣道,“向沂陪着主公。。。。。。”
他垂眸看向那一双十六七岁的手,他不记得有多久无人抱过他了。
许久了。
从前姜姒是抱过他的,但抱过几次呢?他不记得了,有几次吧,大约是有两三次的。
除此之外,再无人抱过他。
他握住了那双手,像垂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