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是不解,他落魄如斯丑陋无比,竟还有人愿意抱他。
他不再笑,眼泪却愈发地止不住。
他是这世上最该死的人,他是被世人厌弃的人,竟还有人愿意陪他,这个叫林向沂的姑娘真是蠢呀。
周叔离泣数行下,“主公保重身子。”
他怔怔问道,“你们为何要跟着我这样的人?”
夏侯起伏地叩首,“末将誓死追随主公!”
众将亦是伏地拜道,“末将誓死追随主公!”
许之洐恍惚说道,“都走罢。”
夏侯起眼眶通红,再次拜道,“夏侯起是粗鄙之人,忤逆了主公,也险些害死夫人,末将认罪,请主公责罚,只求主公保重身子!我等皆为主公而活,求主公不要赶我们走!”
其余众将亦是含泪拜道,“求主公不要赶末将走!”
林向沂哭道,“主公保重身子。。。。。。”
许之洐好半晌回不过神来,夏侯起跪行到他身前,将自己的长刀卸了,划破掌心,继而醮血涂于口旁,“夏侯起歃血为誓,若再敢忤逆主公,夏侯起甘愿死于主公刀刃之下!”
“主公不原谅,夏侯起便长跪不起!”
他的声音飘忽无力,“去吧,我要陪陪她。”
他坐在火堆旁,垂眸望着姜姒出神。待她醒来,喂她饮了汤药。
他微笑看她,想与她说说话,但她看起来并不想多说什么,大概仍旧十分不适,很快便躺下去睡着了。
他后来熬不住,便也在她身旁卧了下来。半睡半醒间听到有什么动静,他霍地睁眼去寻姜姒,发现姜姒并不在山洞。
许之洐如坠崖底,他撑着身子起来往外追去,见姜姒踉踉跄跄地已经走到了山洞外。
十二月的甘州山风呼啸,满天星斗,参天的古木参差不齐,清晰的狼嚎声如在耳畔。
许之洐紧走几步,轻声问道,“阿姒,你要走了吗?”
姜姒脚步一顿,片刻后缓缓转过身来,那凛冽的寒风将她冻了个通透,但她平和回道,“我想回家。”
许之洐心中酸涩,他温声道,“等天亮了,我送你去镇上,那里有找你的人。”
姜姒笑笑,“不必了,我借你一匹马,自己回长安。”
见他恍然怔着,她又问,“你会借给我一匹马罢?”
许之洐眼里泛泪,他依旧微笑着点头,“会。”
姜姒亦是浅笑。
他上前一步把大氅披在她身上,又道,“你发着热,我不放心你。你若愿信我一次,我明日会送你去镇上。”
姜姒摇头笑道,“我不信你。”
许之洐的眼泪蓦地一下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