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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父子（第1页）

那双眼睛出现的一瞬间，整个星空都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震颤。那些静静旋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星辰，此刻光芒剧烈闪烁，有的甚至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凌天身后的白璃、幽澜、星辉，同时闷哼一声，身体摇摇欲坠。那压迫感太强了。比在主殿时强了何止十倍。不是因为晦暗变强了，而是因为在这里——在这片渊古遗境的核心——他不再需要压制自己的力量。这里，是他的主场。“天儿。”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得近乎诡异，“别看他。看我。”凌天艰难地移开目光，看向父亲。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平静。“父皇……”凌天的声音沙哑，“他来了。”“我知道。”父亲说，“我一直在等他来。”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有骄傲，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他是我的一部分。”父亲说，“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在这里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等我虚弱到极点，等封印彻底松动，等一个可以一举将我吞噬、彻底融合的机会。”“而现在……”他看着凌天，目光里满是温柔。“你来了。”“你，就是那个机会。”凌天的心猛地一沉。“父皇……”“别急。”父亲打断他，“听我说完。”“他想要吞噬我，完成融合。我也想融合他，愈合那道道伤。我们想做的事，本质上是一样的。”“区别在于，他融合我，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毁灭的怪物。我融合他，则可以恢复完整，重新成为那个……曾经的我。”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凌天肩头。那只手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天儿，父皇需要你帮我。”“帮我挡住他。”“只要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凌天喃喃重复。“一盏茶。”父亲说，“这具身体残存的力量，足够支撑我发动一次‘归源’之术。但发动期间，我无法动弹，无法防御，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我需要有人，在这盏茶的时间里，挡住他所有的攻击。”“哪怕只能挡住一瞬，也够了。”凌天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请求，没有期待。只有平静。仿佛他早已接受任何结果。“父皇。”凌天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你信我吗？”父亲微微一怔。随即，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信。”他说，“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信。”凌天也笑了。他转过身，面向那个正在缓缓逼近的幽绿色漩涡。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也越来越清晰。终于，漩涡停止了扩张。一道身影，从漩涡中迈出。晦暗。他依旧是那副模样——灰黑色的雾气凝聚成的躯体，介于虚实之间，不断变幻着轮廓。唯一不同的是，那双幽绿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疯狂与贪婪。他的目光越过凌天，落在他身后的父亲身上。“兄长。”他开口了，那声音沙哑刺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虔诚的兴奋，“好久不见。”父亲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晦暗，目光平静如水。晦暗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容。“还是这么冷淡。”他说，“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没变。”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天身上。“小子，我们又见面了。”凌天与他对视。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此刻除了疯狂与贪婪，还有一丝……玩味。“上一次，你跑得很快。”晦暗说，“这一次，你还要跑吗？”凌天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混沌劫骨全力运转，暗金龙纹与混沌道纹交织升腾，眉心龙形潮汐印记炽烈如阳。洞虚中期。全部力量，凝聚在这一刻。晦暗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跑了？”他说，“有意思。”他看向父亲。“兄长，你教出来的儿子，倒是比你当年有骨气。”父亲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闭上眼睛。身上，开始泛起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时空的韵律。归源之术。已经开始。晦暗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他怒吼，身形猛地朝着父亲扑去！，！凌天一步上前，挡在他面前！一拳轰出！混沌潮汐拳！这一拳，不再是法相境的拳法，也不是洞虚初期勉强催动的拳法，而是洞虚中期、融合了冰主感悟、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拳！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撕裂，星辰震颤，一道混沌色的光柱，朝着晦暗狠狠轰去！晦暗冷笑一声，随手一挥！灰黑色的雾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与那道光柱狠狠碰撞！轰——！！！整个星空都在剧烈震颤！凌天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颗星辰上！那颗星辰被撞得偏离了轨道，发出刺耳的轰鸣！但他立刻稳住身形，再次冲上前！又是一拳！晦暗再次挥手！又是一次碰撞！凌天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他嘴角溢血，浑身骨骼都在呻吟，但他没有停！他第三次冲上前！晦暗的眼中闪过不耐烦。“烦人的东西！”他不再随手挥挡，而是五指成爪，朝着凌天的胸口狠狠抓下！这一抓，速度太快，快到凌天根本无法闪避！噗嗤——！利爪刺入血肉的声音！凌天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看着那只从背后刺入、从前胸透出的灰黑色利爪。利爪上，沾满了他的血。那血，是滚烫的。“凌天哥哥——！！！”星辉的尖叫，从远处传来。白璃和幽澜同时冲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挡住！“不——！！！”星辉的哭喊撕心裂肺。潮汐之子发出尖锐的、不似兽鸣的嘶叫，浑身湛蓝光芒疯狂燃烧！可它们都冲不过去。那道无形的屏障，是晦暗随手布下的。他压根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小子。”晦暗凑到凌天耳边，声音阴冷如蛇，“你很有骨气。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他猛地抽出利爪！凌天身体一晃，单膝跪地，胸口那个贯穿的伤口，血如泉涌。但他没有倒。他抬起头，看着晦暗。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平静。甚至……有一丝笑意。晦暗的眉头微微一皱。“你笑什么？”凌天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一盏茶……到了。”晦暗的脸色骤变！他猛地回头！身后，父亲所在的那座石台，此刻已经被银白色的光芒完全笼罩！光芒中，父亲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轻。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他看着晦暗，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剥离出去的另一半，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深深的……疲惫。“来吧。”他轻声说，“我们……该回家了。”银白色的光芒，骤然炽盛！它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朝着晦暗铺天盖地地罩下！晦暗嘶声怒吼，周身灰黑雾气疯狂涌动，试图挣脱那光芒的束缚！但那光芒，仿佛是他的克星，所过之处，灰黑雾气如同遇到烈日的残雪，层层消融！“不——！！！”他嘶吼，“我不回去！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我不回去——！！！”可他的挣扎，在那银白光芒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挣扎。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将晦暗整个笼罩。他的怒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光芒缓缓收敛。石台上，父亲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看着凌天，目光里满是欣慰。“天儿……谢谢你……”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父皇……”凌天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向石台。可他刚迈出一步，胸口那个贯穿的伤口，就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白璃冲过来，一把扶住他。“别动！”她的声音颤抖着，“你的伤……”“让我过去。”凌天打断她，声音沙哑却坚定，“让我……过去。”白璃看着他，沉默片刻，扶着他，一步步走向石台。终于，他站在了父亲面前。那个曾经高大如山的身影，此刻已经淡得几乎透明。他伸出手，想最后一次触碰父亲的脸。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看到，父亲在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比任何笑容都要温暖。“天儿……”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弱，“父皇……终于……可以……休息了……”“父皇——！！！”凌天的嘶吼，在星空中回荡。可那个身影，已经彻底消散。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粒，飘散在星空中。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晶体，缓缓落在石台上。那是父亲最后的遗物。凌天跪在石台前，捧着那枚晶体，泪流满面。身后，白璃、幽澜、星辉、潮汐之子，静静地站着，没有人说话。星空依旧在旋转。那些星辰，依旧在发光。可那颗最亮的、代表龙陨之海的星辰，此刻似乎，也暗淡了几分。良久。凌天站起身。他将那枚晶体贴身收好，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他转过身，看向众人。那双眼睛，红肿着，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走吧。”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回去。”“回龙陨之海。”“回静庭。”“把属于我们的……都拿回来。”白璃看着他，轻轻点头。幽澜握紧斩怨剑，没有说话。星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泪痕，却带着笑容。潮汐之子趴在她肩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却无比坚定的鸣叫。他们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身后，星空渐渐暗淡。那座石台，缓缓沉入虚空深处。只有那枚晶体，在凌天怀中，散发着微弱的、温热的、仿佛父亲最后拥抱的光芒。：（）心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