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看到下面众人反应十分满意,随即目光再次掠向萧非,见萧非还躬着身,语气温和道:“酂侯,你所言朕已记下。先坐下吧,此事容朕再细细思之。”说完,刘彻对着还躬身站着的萧非,做了一个虚扶的手势。韩嫣见刘彻非但没怪罪萧非,反而如此,赶忙说道:“陛下,臣臣”萧非如蒙大赦,本想谢恩,被韩嫣打断,只能咽回。刘彻闻声转头看向韩嫣,也用十分温和的语气说道:“朕知道,你也是为了朕。”韩嫣没有吱声,只是连连点头。“酂侯,朕想,你是不会怪罪他的吧!”刘彻边说,边将头转向萧非。萧非心中嘀咕一句,你就向着他吧!但口中却说道:“不敢!不敢!”刘彻这才满意的挥手示意萧非与韩嫣坐下。“谢陛下!”萧非与韩嫣同时发声,同时行礼,同时坐下。只是萧非在坐下后,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内衣已然被冷汗浸湿了一片。悄悄用袖子拭了拭额角的汗珠,心中后怕不已:官场真是险恶!这一句话没说对,差点就从直谏变成了犯上!想到这里,看了一眼不远处刚刚坐下的韩嫣,心中暗想:你这家伙,真是逮着机会就表忠心、下狠手不过,无论如何,该说的总算说了,至少也算是提了醒,还让刘彻注意到了史官这一层。就像卫青说的,绝不能让真实被掩埋,让史册蒙尘。就在萧非心绪未平,殿中众人还沉浸在刘彻这番鼓励直言的表态后,心思各异、低声议论微起之时。大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隙。一名身着宦官服饰的小黄门,双手捧着一个封着厚厚印泥的木匣,踮着脚尖,快速而无声地移入殿中。小黄门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直到他来到御阶之侧。时刻关注殿内情形的黄门令才发现了他,随即便悄无声息的走到这名小黄门身旁。小黄门极轻地唤了一声,将木匣呈上,随即凑近黄门令耳边,以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快速低语了几句。黄门令听完这名小黄门的话,神色一凛,立刻接过木匣往印泥看去,见木泥完后,挥手示意那名小黄门退下。接着黄门令不敢怠慢,双手捧着木匣,转身快步走到坐在御座之上的刘彻身旁。便微微躬下身,用不高但足够清晰的声音禀报道:“陛下,廷尉从梁国加急,呈送的密奏到了。”“廷尉?”刘彻抬起头,目光落在黄门令捧着的那个封着印泥的木匣上,见印泥上却为廷尉印章,眼中锐光一闪,沉声吩咐道:“打开。”“诺!”黄门令应声,捧着木匣习惯性地就要转身,准备去往偏殿专门处理文书的地方开启,以免打扰刘彻与众臣议事,也是为了确保开启程序稳妥。刘彻知道黄门令的意思,再次发声:“就在这儿打开。”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已经走出两步的黄门令脚步一顿,立刻应道:“唯!”接着对殿内等待侍候的其他宦官挥了一下手,接着迅速折返回来。不一会儿后,那名被黄门令吩咐的宦官,拿着开印泥的工具回来了交给黄门令。黄门令接过工具,先将木匣小心地放在一个案上,然后面向刘彻,朗声禀报:“陛下,印泥完整,木匣无损。”这是开急报的必要程序,已表明文书在送达途中未曾被私自拆阅或调换。接着,黄门令才用工具,动作熟练且谨慎地沿着印泥封口的边缘,一点点将印泥剔开。整个过程,他背对着大部分朝臣,但动作一丝不苟。殿内再一次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向了黄门令的背影,以及他手中那个神秘的木匣。一时间先前关于商讨宗正提议的事似乎被暂时搁置,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廷尉急件吊了起来。此刻萧非也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从方才的后怕与纷乱思绪中回过神来。不由的也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黄门令的动作。心里琢磨:这廷尉此时送来的急件,会是什么内容?难道梁王那边又出幺蛾子了?还是廷尉此行又遇到了什么阻力?接着趁众人不注意,忍不住身子微微向旁边的卫青那边倾斜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问道:“你可知这这是什么情况?廷尉那边”卫青见萧非又凑过来,有些无奈,只能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嘴唇几乎不动,用同样轻微而快速的语调回答道:“方才黄门令禀报了,是廷尉的急件。不过具体何事,未曾言明。”说完后,眉头也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显然也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急奏颇为关注。就在这时,黄门令已经小心翼翼地剔除了所有印泥,轻轻撬开木匣。只听“咔”一声轻响,匣盖开启。黄门令立刻从内中取出一卷捆扎整齐竹简,仔细检查了一下简牍的完好,确认无误后,这才双手捧着,快步回到刘彻面前,“陛下,廷尉急奏在此。”说完双手恭敬地呈上。刘彻伸手接过黄门令捧着的竹简,三下两下解开系绳,缓缓将竹简展开。殿内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放轻了些,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等待着刘彻阅读这份紧急文书。且每个人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御座上的刘彻,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揣测出廷尉用急报方式送来的竹简,上面究竟挥写着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萧非更是好奇心爆棚,忍不住,再次微微侧头,对卫青嘀咕道:“哎,卫青,你说,会不会是廷尉到了梁国,又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情况了?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无法执行陛下旨意?”卫青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下阅读奏疏的刘彻,才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的回道:“莫要胡乱猜测。廷尉乃九卿之一,此行代表的是朝廷威严。梁王即便心中不服,也绝不敢公然抗旨。”:()在汉武帝手下当官,我只想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