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顺着伞沿蜿蜒而下,李尘眠缓缓抬眼:
“姑娘,你怎么了?”
女子抱住肩膀,瑟瑟发抖地回答:“公子,奴家姓甄,本是梁城人。
我是逃婚出来的,没想到跑到一半迷了路,还丢了细软。
如今、如今三天滴水未进、浑身无力,只求公子垂怜,给奴家一个馒头也好……”
雨天、弱女子,还是一个逃婚的弱女子,任何男人遇见这样的情况,都不会没有触动。
这女子就是魅魔甄芜。
自前几日在汴城看到李尘眠之后,她便一直念念不忘。
魅魔虽然以生灵的“痴”
气为食,但也并不是来者不拒。
这世间男子多为痴,却是靠着“色。
欲”
,甄芜便有些挑剔,若是能碰到心仪的,再把他(她)勾到手,让其对自己从心痴迷,自然一举两得。
这次,她为了完成监视里李尘眠的任务,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特意效仿隐峰化作逃婚的女子等在这里。
若李尘眠是王白的情劫男人,她正好可以给勾过来拆了他们两个,若不是,那正好。
她吸了那么多人的“痴”
气,也不差他一个,把他慢慢勾过来养着,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想到这里,她期盼地望过去,果然看着李尘眠缓缓靠近,微微低下头嘴角刚要抬起,就听李尘眠道:
“一个馒头怎么能解燃眉之急,姑娘稍等,我去为你报官。”
说着,径直路过她。
怎么就这么走了?难道看见她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躺在这里,他竟然不先爱怜地把她扶起来吗?
甄芜愕然。
眼看着李尘眠就要走过去,下意识伸出手拽住了对方的裤腿。
李尘眠一顿,垂眸看她,明明毫无表情却让甄芜莫名地打了个哆嗦,她小心地缩回手,哽咽地说:“奴家知道公子是好意,但是若您要是报官,奴家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还会被抓回去成婚。
与其和不爱的人在一起,奴家倒不如一死了之……”
说着,她摇摇欲坠地起身,就要往树上撞。
这一撞,却是弱柳扶风,一只眼睛瞅着,一条腿歪着,还没等挨到大树随时都能被风刮跑了。
李尘眠退后一步,雨天风寒,他咳了两声,脸色比甄芜还要苍白:“姑娘,你既然有力气站起来何必寻死,我这里有一些碎银,你拿着它在天黑之前还能赶到汴城找到客栈住下。”
甄芜心中一梗,踉跄地倒下。
暗道这个李尘眠真是油盐不进,不愧是个书呆子。
但这样迂腐老成的人更让人有挑战欲。
甄芜缓缓抬眼,眼中微微发出红光:
“公子,奴家现在冷得紧饿得很,即使有力气站起来也没力气撑到汴城。
还请公子垂怜,帮奴家找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暂且歇息……”
说是“遮风挡雨”
,但她倒在李家门前,用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