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关乎是否能得到重缘,还关乎我是否能在天界与妖界之间占得上风。
当初我屠了行森半个妖界,但他也用半个城的人命困本尊半月,这口气时至今日还如鲠在喉,此仇非报不可。
而且本尊相信,以慰生对重缘的执着,早晚会冲破禁令降下凡间,若本尊能提前知道王白的劫难,事先做好准备,定然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甄芜想了又想,半晌一咬牙:“尊上,其实要想得到寿元谱,大可不必去地界以身犯险,还可以、还可以……让人把寿元谱带上来。”
隐峰眼前一亮,他就知道甄芜有办法:“甄芜,你可是在地界有相熟之人?”
甄芜犹豫了一下,道:“属下在人界行走多年,自然有相熟之人,这些人死后在地界有的做了亡魂,有的做了鬼差,这么多年下来倒也攒下了两三分情分。
若是让对方把寿元谱拿上来,瞧上一瞧,想来也是无大碍的。”
隐峰大喜,赶紧让甄芜把那个鬼差带上来。
甄芜道:“属下遵命。
只是尊上,那个鬼差并不知道属下在您的手下做事。
况且您的威名在外,属下怕他认出您来,所以请您……暂且回避。”
隐峰眯起眼,一甩袖子隐去了身形。
待隐峰消失后,甄芜割下自己一缕头发,在地上画了一道符,引燃发丝,片刻这篇空气上隐隐冒出了黑烟,蜿蜒飘荡。
她低声呼唤:“蓝檀,出来吧。”
一瞬间,符咒中央若有似无地出现了一道裂缝,一只如常人两倍大的手狠狠地扒在地上,接着是一颗小巧的头颅,还有微短的大腿。
这鬼差披着黑袍,身前一个白底黑字的“差”
字,头戴高帽,身量矮小,只有一双手大得出奇,一抬眼面目普通,只有两颗牙格外尖利,微微探出下唇。
鬼差蓝檀对着甄芜挤眉弄眼一笑:“老相好,几日不见你身形轻了少许啊,可是醉倒在哪位美人身上,被人吸干了精气?”
蓝檀所说的“美人”
并不泛指女子,也有男子。
魅魔以“痴”
为生,天下痴男怨女无数,她为了吸食痴气并不拘泥于形体,也无从谈起男女,只是到底男人的色欲来得比女子直白,为了省事也就常以女子形态现身迷惑男人。
蓝檀生前乃是一名贪财好色的县令,常因收受贿赂判罚犯人,导致冤案丛生。
在外出之时遇见早已坐等的甄芜,见色起意将其纳入房中,正以为可以美人在怀时,被上门寻仇的冤案后人一剑刺死,临时之时左手还死死地攥着一块金元宝,右手紧紧地握着甄芜的手不放,将贪财好色贯彻到了骨子里。
他在死后才知道甄芜乃是一个魅魔,但心中并不怨恨,反倒生出觊觎之心。
他贪财好色、收受贿赂,本该被打下拔舌地狱,但愣是凭三寸不烂之舌在地界谋了个差事,如今已做官百年,成鬼时日一长早已变了模样。
王白仔细观察着蓝檀,尤其是他的大手和尖牙,暗道难道鬼就是长得这个样子吗?可是她见过将胡力吞噬的那些女鬼,她们虽然狰狞,但也并没有如此地……怪异。
压下好奇,她屏息听着。
甄芜顾忌隐峰在身边,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如今有求于对方,她不得不挤出一个笑来:
“你也知道,如今天界对我们这些妖魔看得紧,我就算再小心也难免会失手,被人盯上散了两下身形也不打紧。”
蓝檀一笑:“那你可要注意了,天上那些仙人可厉害得很呐!
这次把本差叫出来可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