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要在短短的时间内伤到隐峰的魔核,甚至杀死他,谁都知道这是痴心妄想。
王白平淡地点头,缓缓起身。
甄芜也挣扎地站起来复杂地看向她。
这个道士听她说了这么多,从始至终没有露出一丝惧怕或者犹豫,她不知对方是真的无所畏惧还是装模作样,但她知道对方一个凡人要是想要对付一个魔尊,简直无异于飞蛾扑火。
不过一个人类的是死是活和她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对方是否能伤到隐峰,她已经做好隐峰不会死的准备,只要对方能伤到隐峰,哪怕是砍下隐峰的一条手臂也好。
也能解一解开她的心头之恨,这么想着,眼含怜悯:
“道士,你此一去九死一生,好好享受你在阳世的最后一天吧。”
王白没说话,她只是收起了甄芜的一小块魔核。
她知道要杀死隐峰难如上青天。
特别是行森对付隐峰时只是勉强能封印对方,更何况只有行森一半妖丹的她。
况且隐峰擅长攻心,也会屠戮百姓为他自己续命,这样一来想要杀死他如同痴人说梦。
但是王白并无半点惧怕。
她神态平和,目光笃定:“我会好好利用你的魔核的。”
说完,化作一道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这让还想要交代两句的甄芜不由得一梗。
捂着自己的胸口,回过神来后她也不由得后怕,她虽不信这个凡人道士能杀死隐峰,自己却莫名其妙地就把魔核交给对方,难道这道士有什么魔力不成?
想来想去,可能只是因为对方那一双沉静的眼,似乎自己在对方眼里,不是臭名昭著、烟视媚行的魅魔,只是一个恶贯满盈的生灵而已。
她信这个道士,信对方有赴死的决心,信对方有不会欺骗她的人品。
甄芜失笑,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如此评价一个自己从来都看不上眼的凡人。
她身为魔族,凡人在她们眼里向来只是魔气的来源,是产生万千恶念的集合体,在所有生灵中最低劣的存在。
但如今,她和池心相处,与幻虚打交道,又与隐峰离心,滚滚红尘走一遭,心有所感。
这世上哪有最低劣的生灵,最低劣的只有“心”
而已。
————
甄芜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回到李家村。
站在山丘上,看小木屋内隐峰和王白站在院子里浓情蜜意,心中还是不免隐痛,但一转头见一棵芙蓉树下站着一个白衣女人,她立刻收敛了表情,款款地走过去:
“怎么,身为重缘最好的朋友,看见她的转世如此幸福,你也会露出嫉妒的神情?”
绯游马上转过头,擦了擦眼角,看向她时抬起下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甄芜笑:“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做出这种仙人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忘了,我虽是你眼中低劣的魔,却也是深谙人性的魅魔。
你想的什么难道我会不知道?”
说着,缓缓在绯游周围走一圈:“当初你随着重缘一起下凡,一同认识魔尊,但是却没想到魔尊会只对重缘动情。
于是你心生嫉妒,暗自不满,却又碍于自己是重缘好友的身份不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