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穿过走廊,酒店的电梯很快就到达。
纪言进去以后,看着上面的数字一直到底。
直到一楼,从刚才在餐吧里,窒息的感觉没有了,一直沉淤在他胸口的难过往别处散开。
纪言先去酒店一楼的卫生间洗凉水脸。
洗到没有知觉才离开,接着就给姚胜男打电话,告诉对方自己要回趟江城。
那边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听了以后立刻问他:“你确定你能找得到人吗?”
“要是实在不行还可以找律师。”纪言在这边说,想起视频里那张明显还是未成年的脸,顿了下道:
“但眼下舆论发酵得厉害,我还是想先和那个网红见一面。”
“要是她能自己录视频解释,再由平台出面,发一封澄清声明,那这件事的热度就能迅速被压下去。”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再开始时,姚胜男小心翼翼地:
“小呈,你刚才说你要去问一个人,是因为这件事情和他有关吗?”
纪言陷入静默。
一切发生得都太巧了,巧得不可思议。
四年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结果傅盛尧刚过来就出了这事儿。
他曾经和李子枢动过手,昨天也曾去过他们咖啡馆。
而且傅盛尧是个商人,巧舌如簧,经过了这么多年国内外的历练,黑的都能被他说成白的,他骨子里也一直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所有的情况都指向他,一定是他没错了。
不会有其他可能。
纪言自我催眠,握着手机的五指收紧。
等那边姚胜男又问一遍,他眼睛低下来:
“我还不能确定。”
似是一声慨叹:
“等我先去见了那个女孩儿再说吧。”
纪言回去路上买了去江城的高铁票。
这个地方他曾经发誓一辈子都不回去,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
好在他本来就是要走的,行李收拾得差不多,房子也马上要退。
临走前纪言把那块地毯带走了。
行李箱就这么大,地毯叠起来被放进真空袋里,把所有的空气抽出来以后小小一个,但还是占了不少地方。
羊绒地毯娇贵,纪言每周都会自己清理一次。
这次带上以后就直接走了。
原本是今天下午三点半的高铁,但高铁站发来短信,说是什么动力系统设备异常,没法走。
从宣城出去的高铁一共就这几趟,纪言看了半天,最后只能买明天中午的。
再在房子里住一晚上。
一个下午他都和姚胜男他们在咖啡馆打扫。
从对方那个视频发出以后,他们店里就没人来了。
好不容易来了个顾客,也是个小姑娘,在里边待了不到五分钟就离开。
结果等到姚胜男上去收拾,就发现二楼的白墙上,用红色墨水笔写满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