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雪还在下。
傅盛尧回到自己车里,点了根烟,想起车里有人从很久以前就不爱闻烟味,又放下。
抬眼的时候说了句:
“久等了,霍叔。”
“没有的事。”
今天是霍良开的车,准确来说他们俩今天一起参加中海峰会,其实是需要傅盛尧做最后的总结致辞。
结果人接到一个电话就走了,霍良察觉他脸色不对,就跟着。
傅盛尧:“方苑送走了吧。”
“送走了,您放心吧。”
霍良声音低了一度,声线再没之前那么温良,“没有您的允许,她再也不会回国。”
傅盛尧“好。”一声,多得也没再说。
只是再次看向车窗外。
不远处的保险公司大门口,两个青年一前一后从里边出来,原地站着说了几句话,又看看手机,才继续1往旁边一条路走。
等完全没了人影,霍良才发动汽车,开之前感慨一句:
“言少精神看着很好。”
傅盛尧没反驳,就说:“嗯,他很好。”
原本他极少会和别人说这个,这次却对着霍良:
“我之前以为,当初给言言父亲卖房的事,您不会愿意这么掺和进来。”
霍良回了下头:“为什么这么说?”
刚好对方傅盛尧漆黑的眼睛,里边除了客气,还有隐在表层里边的试探。
很快又收回,看着前方的路,快而准地就说了一句:
“那不是言少的错。”
“是,不是他的错。”傅盛尧也说。
十几年前,导致宋清去世的那场连环车祸当中,除了她,还死了一个人,也是几辆车当中的一个司机。
纪言的父亲。
方苑那天在疗养院告诉傅盛尧的,就是这件事。
她觉得很可笑,纪言的爸爸,把宋老师撞死了,如今傅盛尧却又为了他,逼死了自己的父亲。
人生最讽刺的事情不过于此,事情绕了一圈,回旋镖砸在人身上。
这是她能想到最报复人的手段,也以为说了以后会给对方造成巨大影响。
但事实是她自己太不了解傅盛尧了。
这件事早在小学六年级,傅盛尧还看不见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
而且那个时候除了对母亲去世的茫然和痛苦,知道纪言的爸爸也死了,傅盛尧第一反应不是责怪,而是庆幸。
天知道纪言刚来他们家的时候,在宋清给人找亲生父母这件事上,被不到十岁的小傅瞎子阻挠过多少次:
“是他爸爸妈妈先不要他的,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找啊,管他们是死是活。”
“反正他都已经卖到我们家来了,钱都给了,就是我们家的人。”
“你看他平常那个样子,天天跟在我屁股后边甩也甩不走,也不像是有多想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