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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被冲击出一个方圆十丈的大坑,王白被炸得头晕眼花,捂着胸口从坑里爬出来,她看向天空,却不见有半点动静。
想来这么大的能量波动,天界要反应一会,即使是慰生要下凡,也要花费些时间,她并不着急。
刚想调理气息,却听到远处有些动静。
她一转头,就看到汴城的方向火光冲天,不知发生了何事,她想到王简还在那里,不由得面色一变。
刚想飞过去。
却突然看到村口有一辆马车,马儿在原地踢踏。
她凝神定睛,看到一点血液从车底滴落,不由得一惊。
她瞬间来到村口,小心地靠近车门。
越走近便越能嗅到浓重的血腥味,她心中也就愈发不安。
终于,缓缓地拉开了帘子,看到两道身影。
一道青色的身影将一个小小的孩子抱在怀里,青隽的脸靠在车壁上,如同落了霜,平时莫名轻颤的长睫紧闭,嘴唇苍白无色,只有身下渗出了一大片深沉的红。
王白就这么拉着帘子,说不出话,半晌小小的身体从青影背后爬了出来,看见王白便嚎啕大哭:
“三、三姐!
今、今晚突然来了好多人,他们抢、抢吃的,还抢钱、打人放火,阿简好害怕,多亏、多亏李大哥来了……”
王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了。
原来今晚汴城突然闯入了流民,这些人烧杀抢掠,在她和葛碧云逃命的时候,被人流冲散。
她把王白给她的荷包弄丢了,在回去找的时候,一流民以为那是什么值钱物件,下意识地就对她举起了棍子。
千钧一发之际,李尘眠出现,为他挡了这一棍。
王简摸到了满手的血,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车上,而李尘眠已经昏迷不醒了。
上辈子的她此时在深山里苟延残喘,却不知此时的汴城遭遇了这么严重的事,仅仅“疏忽”
一次,竟然会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王白低下头,见李尘眠一手紧紧地握住阿简的手,一手放在膝上,虚虚拢着,一点红色丝绦漏了出来。
王白的指尖颤抖,扒开他的手掌,里面是一块带血的玉佩。
她从喉咙里突然滚出一道闷咳,无比干涩。
咬着牙,连着李尘眠和王简,一起带回了李家。
今夜,李家无眠。
李尘眠护着王简时,后背被木棍重击,木棍上的铁钉扎进了肩胛里,鲜血不断地涌了出来。
大夫缝合伤口、换药、灌药,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倒出去。
李夫人坐在门口,哭得脸色煞白,还是李秀才镇定,问大夫李尘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李大夫捋着胡子,眉头紧皱,说他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以及肺腑伤,但并不是脑袋,应该很快就会转醒。
但一个时辰过去,李尘眠没有半点反应。
王简小脸煞白,不由得无助地看向王白。
王白的脸在灯下如霜,她走上前去握住李尘眠带血的手,灵力在对方的身体里转了一圈,突然眉头大皱,惊讶地起身。
她竟然在李尘眠的身体里察觉出一点残存的灵力,这灵力很是霸道,像是一团烈火支撑着他的精神,却也燃烧他的精气,消耗他的气血。
与其说是灵力,倒不如说是燃烧性命的妖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