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白将窗户关上,一片竹叶落了进来,她捻起,低头用指尖磨蹭了一下。
“看见什么了,在窗前失神?”
身后传来清润的声音,她转头。
李尘眠倚在书桌前,在灯下对着她笑。
昏黄的灯光下,他面色恍惚有了血色,神色恹恹,只有看着她的双眸一如往常地晶亮。
王白走过去扶他好好坐着:“我想起我在那个破庙的时候。
当时陪伴我的只有窗外的风雪,直到有一天我摸到了一片竹叶,可是那里并无竹林。
当时我便觉得奇怪。
后来在良水村的时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尘眠低低咳了两声,闭着眼笑:“我以为我伪装得很是隐蔽。”
王白见他胸膛微弱地起伏,握住他的手腕没说话。
她与李尘眠向来是心有灵犀。
即便在彼此都没有全然知晓身份的时候,也会为了她的劫难选择隐忍。
不过有时候,她开始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比如现在。
她知他命不久矣,他知她死劫将至,然而即便胸中有千言万语两人却从不多说,因此有时候只能无言。
李尘眠见她不说话,将椅子让了一半给她,轻声道:“你记不记得你曾说过,以后会好好孝敬我。”
王白一愣,抬头看他:“有吗?”
李尘眠无奈摇头:“这么快就忘了。”
王白想起来了,当时的她刚打败行森不久,身受重伤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还是李尘眠救了她,帮她养伤。
当时的她就暗下决心,要好好“孝敬”
对方,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当时的她以为“莫得”
年岁已高,自己会在余生好好照顾他,但哪里会想到对方会和她死在同日。
王白垂下眸子,道:“那时我想虽只剩一年的寿命,但若要照顾你一个老头子也是够了。
但没想到一年会过得这么快。”
李尘眠一笑,举起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眼角:“你看我哪里老了?”
指尖的触感光滑冰凉,王白被他虚弱却带着无奈的语气弄得一笑:“你自作自受,谁让你当初用一个老人的面目骗我。”
李尘眠叹口气,转过头和她贴着额角:“当时的我不想暴露身份,毕竟我乃是凡人之身,过多介入你的命数恐会招来变数。
因此只好假借身份引导你。
现在想来,也许我用真面目面对你,会省去很多麻烦。”
王白听着他清浅的呼吸,轻声道:“我虽不认命,但有时候也会明白,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李尘眠心念一动,偏过头,两人的肌肤相贴,从额角,到鼻尖,再到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