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李摘月闻言,目光转向身旁的苏铮然,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不会就是给尉迟萱相看的那家吧?
苏铮然面色沉静,迎着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确认了她的猜测。
李摘月:……
她心中一阵无语。
这还真是……自古以来,许多盘踞地方的大族豪门,行事作风大多如出一辙,鲜少有例外。
她站直身子,抬头远眺那座村落。
土坯房稀稀落落,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如今已是正午时分,本该是家家户户升起炊烟的时候,可整个村子里,竟然只有寥寥四五处有气无力地冒着些许青烟。
再加上不远处枯树枝头,几只乌鸦发出嘶哑聒噪的啼鸣,更是将这份凄凉破败渲染到了极致。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众人道:“走,进村子里看看具体情况。”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村子方向传来。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服,手里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镰刀,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秦猛等护卫见状,立刻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九娘!
九娘!”
那少年见到槐树下的妇人,急忙喊道,声音里带着惊惧,“快别在这儿待着了!
刘家的人又在村里催租呢!
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抢!
你们娘俩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要是被他们撞见,肯定要把你们抓去卖了抵债!”
这少年名叫瘦猴,也是这沈家村的佃户。
他爹昨天因为交不出租子,已经被刘家的恶奴揍了一顿,扬言若是两天内凑不齐租子,就要打断他爹的腿。
“我娘让我赶紧去山里躲躲,防止被他们抓去当奴仆抵债。”
瘦猴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等……等他们走了再回来。”
秦猛皱眉:“郎君,您不如先离开,之后属下来处理此处的事情。”
真人的安危是第一位,无论何事何时。
李摘月示意秦猛等人稍安勿躁,她倒要看看这地方大户如何嚣张,她跟着瘦猴,绕到村后,从一道坍塌的土墙缺口悄悄往里看去。
只见村子西边,或站或蹲着十几个穿着统一青色短打、面相凶恶的大汉。
其中几人正用脚狠狠地踹着一户人家的破木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门内传来妇人凄厉的哭喊和哀求:“真的没粮了!
家里一粒粮都没有了!
求求你们,再宽限几日吧!
再逼我们,我们全家就只能吊死在这门梁上了!”
为首的一个三角眼头目闻言,狞笑一声,猛地一脚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踹开,伸手进去,粗暴地揪住那妇人的头发,将她硬生生从屋里拖了出来,摔在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