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摘月闻言,佯装出一副被戳中心事的“心虚”
模样,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也弱了几分,却依旧强撑着道,“你……你们有本事,就去长安查验一番即可!
我警告你们,最好查清楚了再动手!
否则……否则后果自负!”
她这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样子,落在吴方同和严主簿眼里,更是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大定,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不过是个有点小钱、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罢了,在邓陵这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吴方同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胆子顿时肥了起来。
他大手捏着胡须,目光再次变得肆无忌惮,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李摘月,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当他的目光扫过李摘月身后众人,最终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铮然身上时,更是瞬间直了!
苏铮然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如修竹,容颜昳丽,虽面色略显苍白,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淡漠中自带风情。
吴方同只觉得心头像被羽毛搔过,痒得厉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温和儒雅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异常“温柔”
,甚至带着点令人作呕的黏腻,对着苏铮然道:“这位……身如翠玉、风华绝代的郎君,不知您……尊姓大名啊?”
苏铮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从薄唇中冷淡地吐出一个字:“苏。”
“哦——!
原来是苏郎君啊!
真是好姓氏,配您,正好,正好!”
吴方同搓着手,笑容越发猥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苏郎君,不知您与这位李……李月郎君,是什么关系啊?”
他半起身,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您放心,这里是邓陵县衙,是在下的地盘。
只要您……嗯,懂得‘分寸’,在下定然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的。”
他真是运气好,一个两个,都是难得的俏郎君!
只不过那名李月,看着不好哄,这个换个方式哄一下,说不定也能将李月给劝了。
苏铮然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李摘月在一旁看得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好家伙!
这吴方同不仅是非不分、贪赃枉法,居然还是个男女通吃的色中饿鬼!
就他这副尖嘴猴腮、猥琐下流的德行,居然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觊觎他们鹿安宫精心养护的牡丹花!
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她心中冷哼,身子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挪,直接用自己的肩膀将苏铮然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隔绝了吴方同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同时,“唰”
地一声展开手中折扇,彬彬有礼地对吴方同道:“吴县令,眼下正在审理的,似乎是在下与刘喜的纠纷。
我才是苦主,您这注意力……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苏铮然看着突然挡在自己面前的、那道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束发的玉冠上,心中淌过一阵暖流,唇角不由得微微翘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然而,当他抬起眼帘,再次看向吴方同时,那眼神已然冰寒刺骨,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站在苏铮然身侧的苍鸣感受到这股寒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默默为这不知死活的吴县令盖上了好几座坟头。
真是活久见,上赶着找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