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母亲撑腰,晋阳公主立刻有了底气,生气地拍着李世民的胳膊告状:“阿耶坏坏!”
新城公主也用力点头,带着哭腔补充:“阿耶长得大,欺负人!”
李世民回头,故作凶狠地瞪了她们一眼。
两个小家伙见状,非但不怕,反而挺起小胸膛,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毫不示弱地回视。
现在阿娘来了,才不怕你呢!
长孙皇后见他这般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过见他还有心思与孩子们嬉闹,心中倒也安稳了不少。
看来,朝堂上那些关于斑龙的汹汹弹劾,并未真正让陛下动怒烦心。
李世民逗够了孩子,便示意乳母将公主们带下去。
他亲自携了长孙皇后的手,一同走向主殿,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诉苦:“观音婢,你是不知道,斑龙这回可把朕害惨了。
朝堂上送来的弹劾奏疏,堆得御案都满了!
她在外面闯了祸,倒要朕来收拾这烂摊子。
你说说,这孩子是不是该好好管教了?”
长孙皇后闻言,停下脚步,侧首望他。
氤氲的夕阳柔和地洒在她洁白的面颊上,连眼角细密的纹路都仿佛被抚平了。
她微微浅笑,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陛下难道不是……自找的吗?”
李世民闻言一愣,随即竟学着新城公主她们的做派,嘴角微瘪,带上了几分委屈:“观音婢,你怎能如此说朕?朕听了,心都要伤了。”
长孙皇后面上笑意不变,反问道:“斑龙此番前往顺阳,难道不是陛下亲自应允的?臣妾愚钝,不知陛下当初为何那般痛快就答应了。
您明明深知她的脾性,岂能容忍不法不平之事发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
李世民被问得一噎,抬手按了按眉心,无奈道,“朕是允了她去,可她也不能接连给朕找麻烦啊!
如今春日正好,她既在外游历,本该是思亲、思友的时节,偏这个没良心的,竟去给一个作古几百年的张角写祭文!
将河南那些高门世家吓得夜不能寐,纷纷到朕这里来哭诉。”
长孙皇后见状,用丝帕轻轻遮掩住上扬的唇角,眸光微转,带着几分了然:“若是斑龙写了祭文,却无人上奏弹劾,四海升平,陛下是不是就舒爽了?”
想也不可能!
“……咳咳!
朕绝非此意。”
李世民尴尬地轻咳两声,连忙正色道,“朕是担心斑龙的安危,她此举过于锋芒毕露了。”
若这天下的世家豪强,听到张角之名都不再感到恐惧,那他这个皇帝,恐怕更要头痛了。
长孙皇后闻言,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原来陛下也知道斑龙此刻正身处危局之中啊?臣妾还以为,您早已嫌弃她惹是生非,打算将她一直流放在外了呢!”
“……”
李世民心头一跳,连忙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温声哄道,“这怎么可能!
朕早已给她去了信,也加派了人手护她周全。
朕已给她下了谕令,五月之前若赶不回来,朕就将她的鹿安宫与乾元观一并拆了,看她着不着急!”
长孙皇后:“……陛下就只会想着法子吓唬孩子。”
李世民无奈叹息,低声道:“别的,也吓不住她啊。”
他对李摘月唯一的不满,或许就是将她养得有些……过于无法无天了。
长孙皇后默然片刻,亦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