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继续道,语气变得郑重:“待她这次回来,朕便要她认祖归宗,此事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胡来了。
也省得你终日为此忧心,患得患失。”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可是,斑龙那边……”
从告知她身世至今已有半年光景,可斑龙那边始终态度暧昧,既不深究,也不相认。
无论她是选择自欺欺人,还是内心坚信自己的身世,都明确表明了一点,她不愿做陛下与她的孩子。
思及此,长孙皇后只觉心口猛地一抽,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让她禁不住抬手捂住了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观音婢!
你怎么了?”
李世民见她神色不对,面色骤变,当即朝殿外急唤,“来人!
快传……”
“陛下!”
长孙皇后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微白的唇瓣轻轻颤动,“臣妾无碍……只是,只是一想到或许能亲耳听到斑龙唤我一声‘阿娘’,便欢喜得……忍不住想流泪。”
李世民闻言,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又酸又胀。
他收紧手臂,将妻子更深地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朕知道你是开心的。
不过,待斑龙认了祖,你可不能偏心,与她联起手来欺负朕。”
“……陛下!”
长孙皇后被他这孩子气的话逗得破涕为笑,心中那沉郁的痛楚,似乎也因这温暖的怀抱和略带调侃的温情而驱散了几分。
……
在邓陵、顺阳两地,李摘月一番“威逼利诱”
、“敲山震虎”
的组合拳,终是让那些盘踞地方的高门世家暂时收敛了气焰。
他们开始依照先前的约定,着手清退兼并的田产,并与农户敲定永佃契的具体条款。
这般忙碌了大半个月,田地事宜刚见雏形,便有消息传来——长安,又来人了!
与上次内侍与金吾卫的低调行事不同,此番长安来人仪仗鲜明,声势浩大。
顺阳、邓陵的世家大族初闻此讯,心头先是一喜,莫非是之前联名上奏的弹劾起了作用,陛下终于要惩戒那位无法无天的紫宸真人了?然而,待他们打听清楚此番前来的是何人时,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尽,化作一片惨白。
陛下此次派往李摘月身边的,并非寻常官吏,而是辽国公李靖的孙女,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位凭借实实在在的军功获封郡公爵位的女子——李盈!
更让世家们心头冰凉的是,这位乐浪郡公还有另一重身份:紫宸真人李摘月的亲传弟子。
传闻她幼年流落民间,孤苦无依,是李摘月将其收留抚养,后又机缘巧合,认祖归宗,身世可谓离奇,与李摘月的师徒情分更是非同一般。
这还让他们怎么活啊!
……
邓陵县衙门口,李摘月一袭道袍,静立于石阶之上,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少女身上,不由得挑了挑眉:“你来做什么?”
李盈嘿嘿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腆着脸撒娇:“师父!
我想您了嘛!”
李摘月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真的?贫道还以为,你此番大驾光临,是受了某位陛下的旨意,不得不来。”
李盈当即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声音清脆响亮:“怎么可能!
师父您出门在外,徒儿我是日夜悬心,夜不能寐,就担心您被那些魑魅魍魉给冲撞了!
陛下派我来之前可是亲口说了,谁要是敢伤着您一根汗毛,我李盈可以直接拔刀砍了,先斩后奏!”
这话一出,周围一同前来迎接长安“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