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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高踞御座,目光扫过那两名跪在地上,以袖掩面、肩头耸动,腹部明显隆起的宫女,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玩味弧度。
他看向李摘月,语气促狭,“斑龙啊,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这两位宫人也言之凿凿,哭诉你便是她们腹中骨肉的生父。
众目睽睽,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可要好好解释一番才是。”
听到这话,李摘月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两名宫女身上,那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她并未动怒,反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无奈,缓声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二位娘子。”
她话音落下,心头一梗,虽然这年头“娘子”
乃是寻常姑娘的称呼,与后世的的“女士”
、“小姐”
差不多,但是在后面朝代,“娘子”
也是妻子的称呼。
尤其这两人之前说的话,这般称呼就更加奇怪了。
她克制住心中的吐槽,“贫道念在你们身怀六甲,孕育生命不易,最后再问你们一次——你们,真的确认,不惜赌上自身名节与性命,也要一口咬定,腹中胎儿……是贫道的血脉吗?”
这话问得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那两名宫女显然早有准备,料定李摘月会否认。
听到问话,非但没有丝毫迟疑,反而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哭声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凄切哀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宫女,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李摘月,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诉说起来,“真人!
您……您怎能如此狠心,翻脸不认人啊!”
她一边啜泣,一边如数家珍般“回忆”
道,“那是在去年春日,御花园的杏花树下,您拉着奴婢的手,说奴婢比那杏花还要娇艳……您还说,您虽是方外之人,但见了奴婢,便知什么是‘人间绝色’,什么是‘尘缘未了’……您赠予奴婢的诗句,‘月下惊鸿影,疑是谪仙临’,奴婢至今还珍藏着啊!”
另一名宫女也不甘示弱,立刻接口,声音更加悲切:“还有奴婢!
是去年夏夜,在太液池边的回廊下!
那晚月色正好,您说奴婢的眼睛像浸在泉水里的星星……您……您还夸奴婢亲手做的莲子羹香甜,说这便是‘人间至味’……您许诺过的,说待他日机缘到了,定会想方设法给奴婢一个名分,不让奴婢和孩儿受苦……呜呜呜……如今,您竟全都忘了吗?您看看这孩儿,都已六个月了,您摸摸,他都会动了啊!”
她说着,竟要挺着肚子上前,作势要让李摘月触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泪俱下,描绘出一幅幅“紫宸真人”
如何利用身份和才华,对她们这些“不谙世事”
的小宫女进行花言巧语、海誓山盟的场景。
时间、地点、细节都编造得有模有样,情感充沛,若非当事人就是自己,连李摘月几乎都要相信了这感人肺腑的“负心汉”
故事。
李摘月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听着这些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控诉”
,脸上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甚至还有闲心在心中默默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