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苏铮然最关切、最期盼的那个话题,李世民却只字未再提及,仿佛那番惊心动魄的告白与交锋,只是殿中一时兴起的闲谈。
苏铮然领旨谢恩,知道此事不能着急。
他恭敬地退出紫宸殿,身影消失在长长的宫道尽头。
殿内重归寂静。
良久,李世民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张阿难,依你看,安辽郡公此人,可配得上斑龙?”
侍立一旁的张阿难心中一震,腰弯得更低,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安辽郡公的人品、才学、相貌,皆是万里挑一,无可指摘。
只是……这身子骨终究是旧疾,虽说如今看着康健,未来如何,实在难说。
再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懿安公主那边的心思,奴婢愚钝,实在看不透。
公主志存高远,心性非凡,这恐怕……才是真正的难关。”
李世民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近乎“看好戏”
的弧度,慢悠悠道:“所以啊,朕才懒得费心去‘收拾’他。
且看斑龙自己,如何处置这段‘孽缘’吧。”
张阿难:……
陛下,您这哪里是懒得管,分明是摆明了要看热闹啊!
都用上“孽缘”
了。
李世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理直气壮地道:“如今他苏铮然既已向朕挑明心意,朕作为斑龙的阿耶,自然有责任将此事告知于她,免得她懵懂无知,日后被人‘算计’了去还不自知。”
张阿难彻底无语,只能躬身应是。
第179章
苏铮然拿着一堆封赏离宫,让李摘月松了一口气,看来苏铮然这关是过了。
然而,对于他究竟在紫宸殿内与陛下说了什么,遭遇了何种“关卡”
,无论李摘月事后如何“威逼利诱”
,苏铮然都如同蚌壳一般,将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问得急了,他便只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弧度,轻声道:“陛下垂询,皆是君臣常事,并无特别之处。
斑龙不必挂怀。”
李摘月哪里肯信,她总觉得此事透着蹊跷,尤其尉迟恭之前那番古怪的试探,更让她疑窦丛生。
见苏铮然油盐不进,她索性佯装愠怒,冷声道:“好,是你不肯告诉贫道的。
日后若因此事再惹出什么麻烦,或是陛下那边另有变故,你可别再来找贫道求救!
贫道一概不管!”
谁知苏铮然闻言,非但不怕,反而抬起眼,眸中漾开一抹几乎要遮掩不住的温柔与宠溺,他轻轻反问,语气带着一丝笃信:“斑龙……当真忍心不管我么?”
李摘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柔情”
目光看得一愣,随即心头莫名一跳,有种古怪的不自在感掠过。
她迅速板起脸,故作冷酷,斩钉截铁道:“忍心!
非常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