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铮然:……
他眼中的柔光微微一滞,随即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无奈轻叹,垂下头,不再言语,只是那唇角微抿的弧度,泄露了几分失落。
一旁侍立的苍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拼命憋着笑,肩膀耸动。
他心中既为自家郎君的大胆捏把汗,又隐隐期待起来,不知等李摘月知晓了全部真相后,会是如何一副“精彩”
表情?到时候,郎君怕是有得“受”
了。
……
李世民在决定将此事“告知”
李摘月之前,先去了立政殿,与长孙皇后通了气。
他将紫宸殿中与苏铮然的对话,几乎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连自己当时的心绪和敲打之语也未隐瞒。
长孙皇后静静听完,当听到苏铮然坦言在不知李摘月是女子时便已倾心,不由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上了几分了然与趣味:“这孩子……倒真是个痴心又能藏的。
若是他早些露出些端倪,说不得臣妾还能早些点破,给他些许暗示呢。”
李世民玩笑道:“观音婢你是不知道,据那小子自己说,在朕未公布斑龙身份前,他已近乎‘认命’,只求能默默守着一生。
谁曾想峰回路转,斑龙竟是女子,这搁谁身上能忍得住?朕看他那日陈情的架势,怕是憋了许久,豁出去了。”
长孙皇后闻言,眸光微转,若有所思道:“陛下可是怀疑……此次文安县主之事,他或许……并非全然被动?”
李世民挑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此事真伪难辨。
但他中药后,对斑龙那番‘只认斑龙’的作态,依朕看,多半是半推半就,顺势而为,想试探或拉近些距离。
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意味,“他那点锦绣心思,偏偏撞上了斑龙这块‘不解风情的石头’。
斑龙那孩子,只顾着担心他身体,哄他吃药,全然没往别处想。
啧啧,也算是……一物降一物。”
长孙皇后听他用“石头”
形容自家女儿,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随即,她眸光轻转,意味深长地看向李世民,“听陛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对苏铮然此人,倒似有几分满意?”
李世民被说中心事,面上却是不显,只叹了口气,将心中最大的顾虑道出:“此子相貌才学、心性胆识,皆是上乘,做事亦有分寸锐气,非庸碌之辈。
只是……这身子骨,终究是朕心头一根刺。
孙思邈虽妙手,可先天不足,后天又曾大病,总让人担心其寿数。
斑龙的路还长,朕怕她……”
后面的话未尽,但担忧之意已明。
长孙皇后柳眉微扬,轻声道:“看来陛下心里,对他其他方面,还是较为满意的。”
李世民失笑,摆手道:“朕可没这般说。
当日尉迟恭那老匹夫跑来跟朕提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朕可是真动了气,恨不得将他打出去。
再说……”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甩锅”
的轻松,“你也知道,斑龙的事,朕哪里做得主?到时候斑龙若因此事恼了,迁怒于朕,观音婢,你可要替朕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