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摘月见他没反应,乖巧地又唤了一声:“陛下?”
李世民的嘴角和胡须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他盯着李摘月,眼神复杂:“你……此言何意?”
李摘月眨了眨眼,一脸纯良无辜:“贫道的意思不是很明白吗?都是为了魏王殿下好啊!
您难道忍心看到,将来有一天,您的亲孙子,因为那个位置的诱惑,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猜忌、苛待,甚至……面临生命危险吗?魏王殿下现在说得轻松,可真到了那时候,父子亲情在皇权面前,又能剩下几分?贫道这纯粹是防患于未然,保全天家骨肉亲情啊!”
李世民:……
他彻底明白了,这孩子哪里是“贴心”
,分明是在用最平静的语气,进行最辛辣的讽刺!
她是在赤裸裸地指出,李泰那番感人至深的誓言,不过是虚情假意、为了博取他欢心的政治表演!
所谓的“杀子传弟”
,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假话,甚至可能是未来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祸根!
看着眼前这个一语戳破温情假象的女儿,再想想自己刚才竟然真的被李泰那番话感动得眼眶发红,李世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恼怒与挫败感。
既恼李泰的虚伪,也恼自己的……一时心软?
李摘月看着皇帝爹那副被儿子“骗”
了感情、又羞又恼的模样,难得地生出了一丝“同情”
。
她良心发现,试探性地提议:“陛下,您若是觉得心头烦闷,眼下正是春和景明的好时节。
要不……出宫去逛逛?散散心?看看长安城外的春色,或许能舒畅些。”
李世民正没好气,闻言冷哼道:“你少在朕面前晃荡,让朕清净清净,朕或许能多活十年!”
李摘月一听,眉梢顿时高高扬起,毫不犹豫地转身,抬步就走,干脆利落地丢下两个字:“……再见!”
李世民:……
他简直要被这逆女气笑了!
“真人!
真人留步!”
侍立一旁的张阿难见状,连忙小跑着上前阻拦,压低声音恳求道,“陛下就是一时气话,您怎么还当真了?您这样一走了之,岂不是更伤陛下的心?”
李摘月没好气地停下脚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殿内的人听清:“他被亲儿子用花言巧语糊弄了,有本事再去揍一顿出气啊!
把火撒到贫道身上算什么本事?贫道又不是圣人,得负责听他的牢骚,还不能戳破他不爱听的真相?”
张阿难:……
我的小祖宗哎,看破不说破啊!
您刚才明明说得挺“委婉”
的!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着她毫不留情的“控诉”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干脆起身,几步走下玉阶,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玉阶上,背对着李摘月,瓮声瓮气地开始“控诉”
:“走!
让她走!
谁让朕是老糊涂了,轻易就信了别人的好话,给某些人看了天大的笑话!
朕这个阿耶当得真是失败啊!
身边竟连一个贴心的孩子都没有!
一个个不是糊弄朕,就是气朕!
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