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信,如今十九成了你嫂子,她有经验,你怎不去问问她?”
孙芳绿闻言,撇撇嘴,“孙元白那傻子,心思透亮得像块水晶,哪里需要十九费什么‘柔’功?他自个儿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可池子陵……”
她话音顿了顿,似在回想那人每每察觉她靠近时,那种警觉又无奈、随时准备遁走的模样,语气不由得更闷了,“他根本是只林间野兔,稍有风吹草动,便窜得无影无踪。
我倒是想‘柔’,可他连片衣角都不让我沾着,这‘柔’该往哪儿使去?”
李摘月看着她难得流露的颓然,又是好笑,又觉无力,只得摇了摇头:“若如此……那贫道怕是真帮不了你了。
这情关万丈,终究得你自己去渡。”
孙芳绿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端起已然微凉的茶汤一饮而尽。
她虽有心再向李摘月讨教些技巧,可转念一想,这位自己于情爱一途上便如白纸一张,浑然未开窍,问她怕是问道于盲了。
看来这漫漫长路,终究还得靠自己去摸索、去碰撞。
……
时光荏苒,转眼便入了六月。
十九平安诞下一女,婴孩清亮的啼哭声划破产房的静谧时,外间的孙元白早已是泪流满面,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抑,竟跟着嚎啕起来,哭得几乎背过气去,那模样又狼狈又真切,惹得守在周围的众人想笑又不敢大笑,个个忍得辛苦。
待到孙芳绿将包裹妥帖的婴孩抱出来,孙元白立刻扑上前,红肿着一双泪眼,紧张万分地凝视着那小小襁褓里的面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问道:“她……她叫什么名字?”
此话一出,满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再也抑制不住的欢快笑声。
连抱着孩子的孙芳绿都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觉得自家兄长这傻气直冲云霄,连带自己也面上无光。
李摘月忍着笑意,促狭地反问道:“孩子是你与十九的,这取名之事,你问我们这些外人做什么?”
孙元白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问了多么傻气的问题,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直红到耳根脖颈,配上那未曾干透的泪痕与红肿未消的眼圈,活像只受了惊又害羞的猴子。
众人见他这般模样,笑得更厉害了,厅内满是新生命带来的喜悦与轻松暖意。
……
池子陵到长安时,正好赶上孙元白孩子洗三。
鹿安宫内,气氛正暖。
池子陵被引入花厅时,李摘月与孙芳绿都在。
他依礼见过,将带来的礼物奉上,皆是些寓意吉祥的孩童用物,并不奢华,却足见用心。
孙芳绿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堆锦盒,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指。
她没看礼物,一双眸子亮晶晶地锁着他,唇角嘲弄:“哟,池侍御史还知道带东西?我当你真是块不通人情世故的顽石呢。”
池子陵呼吸微微一滞,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只拱手道:“孙娘子说笑了。
贺喜之礼,乃分内之事。”
“阿绿。”
李摘月适时开口,提醒道,“人可是刚到长安,你别把人吓跑了。
御史台新来的侍御史,若因你之故待不安稳,陛下问起来,贫道可不好交代。”
孙芳绿将礼物往旁边案几上一放,转过身,抱着胳膊,目光却仍胶在池子陵身上,语气里是十足的笃定与张扬:“他舍不得,也不敢。”
这话倒不全然是虚张声势。
御史台侍御史,官阶虽只从六品,却是纠察百僚、风闻奏事的言官,权柄清要,寻常官员轻易不愿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