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泰被他这油盐不进、公事公办的态度噎得一时语塞,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苏铮然!
本王看你是别有居心!
你怎不弹劾东宫用度奢华?听说东宫近日光是购置南海珊瑚,便耗费巨资,其用度都快赶上父皇了!
你为何视而不见?”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要知道这南海珊瑚还牵扯到另外一件事,想到此,一些人不动声色地看向李摘月。
李摘月面色淡定,听到“珊瑚”
二字,眼皮都不跳一下。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百官更是心头剧震,魏王这是被逼急了,竟将太子也拖下水,直指东宫奢靡!
这局面,瞬间从弹劾魏王,变成了可能波及东宫的浑水!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苏铮然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反将一军。
只见苏铮然神色丝毫未变,仿佛早有预料。
他从容不迫地从怀中又取出一本奏疏,双手呈上,声音清晰依旧:“陛下,魏王殿下所言甚是。
臣,确有一本关于东宫用度的稽查奏报,正准备呈递。
既然魏王提及,臣便一并呈上。”
谁都逃不掉!
“……”
李承乾只觉得额角青筋一跳。
李泰更是瞪大了眼睛,指着苏铮然,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完全没料到对方竟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准备得如此周全!
满朝文武此刻皆是屏息凝神,目光在御座上的皇帝、面色紧绷的太子、惊怒交加的魏王以及那位突然发难、却显得格外冷静的苏铮然之间来回移动。
这早朝的风向,变得太快、太诡异了!
看来今日这早朝要拖延一些时日结束了。
张阿难快步下阶,将苏铮然手中的奏疏接过,恭敬地呈到御案之上。
李世民目光扫过那两份奏疏,并未立刻翻开,脸上依旧是不怒自威的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抬起眼,目光先落在李承乾身上,又转向李泰,声音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太子,魏王。
苏侍郎所奏之事,关乎朝廷法度、皇家体面。
你二人,有何说法?”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列,撩袍跪倒,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而沉痛:“父皇,儿臣御下不严,管束无方,致使东宫用度有所逾矩,儿臣深感愧疚。
苏侍郎据实奏报,乃是尽责。
儿臣愿即刻约束东宫属官仆役,削减用度,崇尚节俭,一切皆依礼制而行。
至于所涉款项,儿臣保证,七日之内,定当悉数归还国库,绝不拖欠分文。
请父皇降罪!”
相比之下,李泰却仍梗着脖子,满脸的委屈与不服:“父皇!
儿臣冤枉!
儿臣自小便是这般用度,父皇与母后亦是知晓的,何以到了苏侍郎口中,便成了罪过?魏王府树大招风,难免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蛀虫,儿臣回去严惩便是!
可苏侍郎处处针对,吹毛求疵,儿臣实难心服!
儿臣……儿臣没错!”
两相对比,太子的姿态是请罪与整改,魏王则是喊冤与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