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从魏王府探望李泰回来,心情复杂。
确认了李摘月下手虽狠,但确实留有余地,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后,他松了口气。
这至少说明,斑龙姐姐盛怒之下仍有分寸,事情还未到彻底无法转圜的地步。
同时,他心中也基本坐实了之前的猜测,那些污损斑龙姐姐与太子清誉的流言,幕后推手多半就是自己这位四哥。
他叹了口气,只觉一阵无力。
都是亲人,为何总要走到这一步?
他只能暗暗希望,经此一事,四哥能真正吸取教训,莫要再行差踏错,尤其不要再主动去招惹斑龙姐姐。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从小到大,四哥在与斑龙姐姐的“交锋”
中几乎就没占过上风,为何还要这般孜孜不倦、屡败屡战?
回到府中,却发现武珝尚未归来。
询问之下,得知她是去了鹿安宫探望李摘月。
李治便耐着性子在书房等候,打算等武珝回来,好好问问斑龙姐姐现下的状况,气是否已经消了,心情如何。
武珝回来时,已是月上中天。
她踏入书房,便见李治独自倚在窗边,对着窗外清冷的月色,一脸愁容地啜饮着早已凉透的茶水,连她走近都未曾察觉。
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唤道:“九郎?”
“!”
李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惊得浑身一激灵,手中杯盏猛地一晃,凉茶泼出大半,差点脱手掉落。
回头见是武珝,惊魂未定的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容:“珝娘!
你回来了!”
武珝含笑点头,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残存的凉茶,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哎,凉茶伤身!”
李治微微蹙眉,不赞同地拿过空杯盏,随手递给一旁的侍女,示意换热茶来,然后拉着武珝在身边坐下,迫不及待地问,“斑龙姐姐那边怎么样?她可还在生气?今日之事……父皇那边可有说法?”
武珝任由他拉着,温声回答:“师父看起来神清气爽,好得很,一点伤也没受。”
李治嘴角微抽:“哦……没受伤就好。”
想想李泰的状态,再对比斑龙姐姐的“神清气爽”
,他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张阿难奉父皇之命去了鹿安宫。”
武珝继续道,“将师父训斥了一顿,说她不遵礼法,行事冲动,然后罚师父禁足鹿安宫,自省一月。”
李治有些惊讶:“就这样?斑龙姐姐……没生气?”
武珝眨了眨眼睛,语气理所当然:“师父为何要生气?她平日若无大事,本就多在鹿安宫清修,少涉尘嚣。
这次气也出了,仇也报了,听说师父对自己的‘身手’还颇为满意呢。
禁足一月,于她而言,与之前没区别,还能少些人打扰。”
李治闻言,一头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