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反应,并未止于李世民。
长孙皇后在得知消息后,也接连派了心腹女官前往魏王府与鹿安宫。
比起李世民明面上安抚李泰、斥责李摘月,长孙皇后的手段更为细腻周全。
对李泰,她送去了上好的伤药与温言抚慰,劝他静心思过,体谅父皇苦心,莫要再惹事端,对李摘月,她则是既表达了对其遭遇流言中伤的疼惜与理解,又委婉提醒她身为皇室成员、紫宸真人,行事当顾全大局,莫要过于随性,伤了皇家体面与兄妹情分。
可谓刚柔并济,既全了慈母之心,也尽了规劝之责。
李摘月对此倒是接受良好,她打算动手时,就已经想过结果,一个月的禁足换揍李泰一顿,也值得,若是李泰再敢惹她,她不介意打第二顿。
至于那些朝堂非议、御史弹劾?她自有办法应对,何况,有李世民、长孙皇后在前头顶着,她并不担心。
……
赵国公府,李丽质从鹿安宫归来,先是看了一下两个孩子,发现长孙冲在等她,她有些诧异,眼含询问。
长孙冲轻声道:“父亲有话想要询问殿下!”
李丽质闻言,略微一想,就猜测长孙无忌估计想要问今日李摘月与李泰之间的事情。
她微微一颔首,“本宫换过衣服就去。”
长孙冲见状,下意识将居室留给她。
李丽质目送他离开的背景,也不失落,她与长孙冲之间,虽说成婚数载,也育有一对龙凤胎,但是双方相处与其是夫妻,不如君臣来说更合适,她对此,到并无怨言,她深知自己与长孙冲的结合,本质上是皇室与最显赫外戚的联姻,是巩固朝局的需要。
她对丈夫的要求,从来不是痴情缠绵,而是尽责、可靠,做一个好父亲、好臣子。
至于像母后那样与父皇情深意笃、共担风雨……她自认没有那样的心力,也无需强求。
待李丽质换好衣服,与长孙冲来到长孙无忌的书房,长孙无忌见到她,先是询问了一番李摘月与李泰的情况,得知两人都无事,尤其李摘月,一点皮外伤都没有,长孙无忌唇角禁不住抽搐,一时不知道如何评价。
长孙无忌温声问道:“昭阳,此番你是心疼魏王?还是紫宸真人?”
李丽质垂下眼帘,思忖片刻,方抬起头,直视着长孙无忌,先道:“青雀哥哥到底是儿臣一母同胞的兄长,见他身上带伤,形容狼狈,儿臣心中……自然是心疼的。”
长孙无忌面色淡然,也不打断。
果然,李丽质话锋一转,轻声补充道:“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了几分,“斑龙妹妹的性子,舅舅也是知晓的。
她虽看似散漫,实则恩怨分明,最是护短,也最恨被人暗中算计、污蔑清白。
此番若非青雀哥哥……行事有欠妥当,触及了她的逆鳞,以她的身份和素日修养,断不会如此不顾体统,亲自上门动手。
儿臣以为,她亦是情有可原。”
长孙无忌听完,微微颔首,“昭阳所说有理,不过你下次见到紫宸真人时,还是要劝她冷静,她已经不小了,不能如幼年那般,再如此冲动。”
李丽质闻言经不住一笑,“舅舅不必担忧,斑龙旁人惹不起。
再说,我也劝不了。”
长孙无忌一噎,胡须又经不住颤动。
说什么大实话!
对于李摘月,虽然她的身份长大后才公布,可也是在他眼皮底子长大的,他就不明白了,明明陛下早知她的真实身份,却偏偏放任她在宫中“野”
着长大,养成了这副比许多皇子还要桀骜不驯、我行我素的性子。
好好的金枝玉叶,硬是活成了朝野皆知的“混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