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面色顿时一沉,低声斥道:“青雀!
慎言!
休要胡言乱语!”
原本神情有些恍惚的李承乾,在听到李泰这番话后,眼神却陡然清晰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直直地看向李泰,直看得李泰心中有些发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然后,李承乾的目光才转向李摘月,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歉然,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更深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才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坚定:“是孤……没有照顾好三郎,是孤这做父亲的失职。
青雀。”
他再次看向李泰,语气带着少有的严厉,“子不语怪力乱神。
你身为皇子,当知人死不能复生,此乃天命。
更不应在此时,妄加揣测,随意指责自家妹妹。
斑龙妹妹早已尽力,是孤……是孤的孩子福薄。”
李泰被太子这番毫不留情的驳斥说得脸色一僵,青白交错,在帝后谴责的目光下,讪讪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李泰此举的失望与不满。
李世民心中更是暗暗摇头,青雀这孩子,心胸终究是窄了些,在如此关头还想着打压别人,实在……不堪大任。
李摘月看着李泰吃瘪的模样,心中那股憋闷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众人在东宫又守候宽慰了李承乾许久,见他情绪似乎暂时稳定下来,才陆续告退。
李摘月亦未过多停留,随着众人一起退出寝殿。
刚走到殿外回廊,却被匆匆赶来的纪峻低声喊住。
纪峻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严密的信笺,双手奉上,压低声音道:“懿安公主,此乃殿下……早些时候吩咐,若他……若他有何不测,务必交到您手中的信。
殿下嘱咐,请您……务必亲启一观。”
李摘月心中疑惑,接过那封略显沉重的信。
走到僻静处拆开一看,眉头立刻紧紧蹙起。
这竟是一封“托孤”
信!
信中,李承乾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悲凉与绝望,言道若自己日后遭遇不测,或重病难愈,恳请李摘月看在兄妹情分上,帮忙照拂东宫的几个孩子。
李摘月:!
她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敢情刚刚在殿内,太子哥哥看着她的那复杂眼神里,除了感激和歉然,恐怕还藏着这份“未竟之言”
吧?他大概是真的动了将孩子托付给她的心思,只是碍于当时场合气氛悲痛沉重,加之李泰的搅局,才没有当面说出来。
幸亏他没说出来!
李摘月暗暗咬牙。
否则,在这种情形下,她若是断然拒绝,显得太过冷酷无情;可若是答应……想想就头皮发麻!
这“送子”
的执念,太子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
李摘月心事重重走出东宫大门,寒风凛冽,吹得人遍体生寒,就见苏铮然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