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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高曦月6(第1页)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她也帮不上忙。弘历眼中的光暗了下去,但仍恭敬道:“谢莞娘娘关怀。”离开“天然图画”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雪地染成淡金色,却温暖不了人心。弘历走在回小院的路上,脚步沉重。曦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第二日,弘历又去了九州清晏殿。这次,雍正终于见他了。殿内温暖如春,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雍正帝坐在御案后,正在批阅奏折。他穿着明黄色常服,面容严肃,眉头微蹙,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朱笔。弘历跪下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雍正没有抬头,只“嗯”了一声,手中的朱笔不停。殿内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哔剥声。弘历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低着头,等待着。许久,雍正终于批完一本奏折,将其放到一边,这才抬眼看向弘历:“起来吧。”弘历起身,垂手而立。“近来书读得如何?”雍正问,语气平淡。“回皇阿玛,儿臣每日按师傅要求读书习字,不敢懈怠。”弘历恭敬回答。“《大学》读到哪了?”“已读完‘治国’章,师傅正在讲解‘平天下’。”雍正点点头,看不出满意与否:“蔡世远学问扎实,你好好跟他学。”说完,他又拿起一本奏折,“若无他事,退下吧。”整个见面,不过三句话,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雍正甚至没多看弘历几眼,仿佛眼前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臣子。弘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儿臣很想念皇阿玛,想说儿臣近日读了哪些书有了哪些心得,想说很多很多。但最终,他只深深一揖:“儿臣告退。”退出殿外,寒风扑面而来。弘历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覆雪的山峦,心中一片冰凉。回到小院时,天已全黑。张嬷嬷备好了晚膳,见弘历回来,忙迎上去:“阿哥,可用过膳了?”弘历摇摇头,径直走进书房。曦月端了热茶进去,见他坐在书案后,烛光映着他苍白的脸,眼中空茫无神。“阿哥,喝口热茶吧。”她轻声道。弘历没有接,只是望着跳跃的烛火,许久,才低声说:“曦月,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让人讨厌?”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曦月心上。“怎么会?”她急忙道,“阿哥聪慧勤奋,待人宽厚,张嬷嬷、小路子,还有我,我们都敬重您、喜欢您。”弘历苦笑:“那为什么皇阿玛不愿多看我一眼?为什么娘娘们都避着我?为什么连那些太监都敢轻慢我?”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还不够努力?”“不是的,不是的。”曦月放下茶盏,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阿哥已经做得很好了。您读的书比谁都多,您的字写得比谁都认真,您待人比谁都真诚。不是您不好,只是只是时候未到。”弘历看着曦月真诚的眼睛,心中的冰封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至少,还有人在乎他,还有人相信他。“曦月,谢谢你。”他哑声道,“至少还有你和张嬷嬷、小路子,你们没有离开我。”那夜,弘历书房里的灯亮到很晚。雍正的无情,妃嫔的冷漠,太监的轻慢这一切像冰水浇灭了弘历心中最后的温情。他开始明白,在这深宫之中,感情是最奢侈也最无用的东西。唯有权力,唯有实力,才能赢得尊重,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从那天起,弘历读书更加刻苦,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不再提起皇阿玛,不再期待父爱,只是日复一日地读书、习武、学习为君之道。偶尔,他会看着窗外的红梅发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在他读书时添茶,在他习字时研墨,在他疲惫时递上一块点心。那日以后,圆明园的冬日似乎又冷冽了几分。院中的红梅依旧盛放,猩红的花瓣在积雪映衬下愈发显得孤艳决绝,弘历的目光却很少再停留在上面。他每日照常寅时起身读书,辰时听讲,午后习字,日程一丝不苟,只是那双眼睛里,属于少年人的最后一点希冀光芒彻底沉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以及沉淀在平静之下的、深不见底的幽暗。雍正帝再次驾临圆明园的消息传来时,弘历正在临摹蔡世远师傅新给的一篇字帖。笔锋顿在“慎独”二字的最后一勾上,墨迹微微洇开。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半晌,搁下了笔。“阿哥?”一旁研墨的曦月轻声唤道。“无妨。”弘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接过张嬷嬷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皇阿玛来了,礼数不可废。明日开始,我去请安。”,!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明日天气如何。张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小路子默默退出去准备明日出门的衣物。接下来的几日,弘历每日都穿戴整齐,前往九州清晏殿。他不再像上次那样忐忑期待,甚至不再在心中预演请安的言辞。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巍峨的殿门外,在寒风中垂手而立,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传话太监依然是那副面孔,回复也依然是千篇一律的“皇上正在议事,不便打扰”。有时是苏培盛出来,客套而疏离地请他回去。弘历便点点头,行礼,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步履沉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每日必须完成的、与情感无关的功课。第五日,他照例前往。他在殿外站了约莫两刻钟,殿门开了,出来的却不是苏培盛或寻常太监,而是皇帝身边一个颇得脸面的侍卫。那侍卫对他抱拳,语气比太监们多了两分实在的同情,话却依旧冰冷:“四阿哥,皇上口谕:近日政务繁杂,心神耗损,不欲人扰。四阿哥孝心可嘉,然不必日日来此候见,徒惹风寒。且在园中好生读书,便是尽了孝道。”话说得比往日委婉,意思却更直白,也更彻底——不必再来了。弘历深深一揖:“儿臣领旨,谢皇阿玛体恤。”他转身走下台阶,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紧闭的殿门。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在这凛冽的宣告中,终于彻底熄灭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骨的、空洞的释然。他终于可以不再期待,也不再为此感到痛苦。原来,彻底死心,是这样的滋味。回到“镂月开云”后的小院,他脱下披风递给曦月,神色如常地对迎上来的张嬷嬷说:“皇阿玛体恤,让我不必再去请安,安心读书即可。嬷嬷,晚膳我想喝点粥。”张嬷嬷连声应下,眼圈却红了,转身去了小厨房。曦月想说些什么,却觉得任何言语在此时都苍白无力。弘历看了她一眼,反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没事。这样也好。”他是真的觉得“也好”。不必再将心力耗费在无望的祈求上,反而能更专注地投入到那些真正能抓住的东西里去——书本里的智慧,师傅传授的道理,以及自身日复一日的锤炼。不再去请安后,弘历的生活节奏似乎更加恒定。只是,他敏感地察觉出园子里的气氛正在发生某种微妙而紧绷的变化。皇阿玛这次驻跸圆明园,随行的侍卫数量远超以往,巡逻的频率和范围也明显增加。宫人们行走时步履匆匆,交谈时声音压低,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警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连呼啸的北风都仿佛带着刀锋般的锐利。一日午后,弘历从书房窗口望出去,看见一队陌生的侍卫踏着齐整的步伐从院外快速经过,铠甲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他眉头微蹙,叫来小路子:“这几日,你和张嬷嬷,还有曦月,若非必要,尽量不要出院门。若必须出去,也尽量避开人多和偏僻之处,速去速回。”小路子见他神色凝重,连忙点头:“奴才明白,阿哥放心。”张嬷嬷和曦月也感受到了不寻常。张嬷嬷是宫里的老人,经历过风浪,私下里对曦月低语:“这架势…怕是有大事。咱们关紧门户,小心伺候阿哥便是。”曦月自然知道要发生什么,但这也和她无关,她也只是将院门每日早早落锁,检查各处门窗。变故发生的那一日,毫无预兆。那日蔡世远师傅讲授《春秋》,阐发“尊王攘夷”之大义,讲到精微处,师徒二人皆是投入,不知不觉便比平日下课晚了近一个时辰。待课程结束,窗外已是暮色四合,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园子里早早便点了灯,但光线晦暗,影影幢幢。:()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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