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仅亲自陪着高曦月来请安,更直接为她破例免了日常定省!这哪里是对一个普通侧室的态度?这分明是……分明是将她放在了心尖上护着!琅嬅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得不强自镇定。她不能反驳,更不能表现出不满。王爷用的是“太医叮嘱”、“身体不适”这样无可指摘的理由,她若坚持,反倒显得不近人情、苛待妾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依旧温和得体,甚至带上几分关切:“原来高妹妹身子骨这般弱,倒是妾身疏忽了。既然太医有嘱,王爷又如此体恤,那便按王爷说的办吧。高妹妹千万保重身子,缺什么药材、补品,尽管让下人来正院取。”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星璇手中捧着的那个装着赤金莲花镯的锦盒,心中稍定,语气愈发和缓,“只要妹妹能安心将养,为王爷开枝散叶之事,来日方长。”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意味深长。只要那对镯子戴在曦月腕上,只要里面的“东西”日日发挥作用,那么,即便王爷再怎么宠爱、回护,高曦月也永远构不成真正的威胁。一个无法生育的侧福晋,再得宠又如何?不过是无根的浮萍,王爷的宠爱能持续几年?等新人入府,或者等她琅嬅生下嫡子,稳固了地位,一个无子的旧人,又能风光到几时?想到此处,琅嬅心头那沉甸甸的压抑郁闷,总算散开了一些。只要不威胁到她嫡福晋的地位,不抢在她前面生下长子,暂时容忍一下王爷的偏宠,也并非不可接受。毕竟,高斌正当圣宠,皇上亲自指婚,王爷给高氏体面,也在情理之中。只要大局可控,细枝末节,她可以忍。“多谢福晋体谅。”曦月适时地福身行礼,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恭顺。她始终微垂着眼,没有去看琅嬅的表情,也没有去看弘历,仿佛一切只是听从安排。弘历将琅嬅那一瞬间的僵硬、强自镇定的眼神变化,以及最后那隐含深意的话语,尽收眼底。他心中冷笑更甚。果然,他的这位嫡福晋,心思深沉,算计周全。赏镯子,免请安,这一赏一免之间,她权衡利弊,选择了暂时隐忍,但防范之心丝毫未减,甚至可能因为他的回护而更加警惕。也好。让她把注意力放在防范曦月生育上,总比让她想出其他更阴损直接的法子要好。至少,镯子里的东西,他能解决。“福晋明白就好。”弘历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侧福晋初入府,许多事还需适应。今日便到这里吧。”他看了一眼曦月,“月儿,我们回去。”一句“月儿”,亲昵自然,再次刺痛了琅嬅的耳膜。她看着弘历极其自然地虚扶了曦月一下,两人并肩向外走去。青樱也连忙起身行礼恭送,目光复杂地追随着两人的背影,尤其在弘历那自然而然的维护姿态上停留了一瞬,袖中的手悄悄握紧。不过是侧福晋罢了,弘历哥哥看在高家重用的份上……走出正院,沿着抄手游廊向澄瑞轩方向行去。春日阳光正好,洒在光洁的石板路上,映出院中初绽花木的疏影。仆从们恭敬地远远跟在后面。弘历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与曦月并肩而行。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周身那股在正厅里隐隐散发的冷意,并未完全消散。曦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悄悄抬眼看了看他的侧脸,线条略显冷硬。她想了想,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其实……每日来请安,也无妨的。我身子没那么娇弱,福晋方才,似乎有些不悦。”弘历脚步未停,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她不悦是她的事。你的身子,你自己不清楚?早年中的毒虽清了,底子却伤了,最忌劳心劳力。那些晨昏定省的虚礼,听着是规矩,实则耗神。一群人聚在一起,言语机锋,暗流涌动,比干什么都累。”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些许,“我不让你去,是不想你被卷进那些无谓的是非里,安心养着便是。”曦月心中微暖,知道他这是真心为自己打算。“可是……”她迟疑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太惹眼?福晋她……似乎送了很贵重的镯子。”她示意了一下星璇捧着的锦盒。提到镯子,弘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方才那点柔和荡然无存。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曦月,目光落在那个锦盒上,眸色深不见底。“那镯子,”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不必戴。”曦月一怔:“为何?那是福晋的赏赐,若不戴,岂非不敬?”弘历没有立刻解释,只是对身后跟着的进忠使了个眼色。(这里将进忠改大了几岁)进忠立刻机警地四下看了一眼,确认左右无人靠近,才躬身上前。“回王爷,福晋,”进忠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奴才方才在正厅外,隐约闻到那镯子取出时,有一股极淡的异香,并非寻常金玉或脂粉气味。奴才斗胆猜测……那赤金莲花镯,镂空雕工极为精巧,恐怕……内里别有乾坤。”,!曦月闻言,脸色微微一白。她不是懵懂无知的深闺少女,早年宫中经历,父亲官场沉浮,让她对后宅阴私手段并非一无所知。进忠虽未明说,但“别有乾坤”、“异香”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的是什么,她瞬间就明白了。麝香?红花?还是其他什么?她猛地看向弘历,眼中带着惊愕与后怕。弘历握住她瞬间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进忠低下头:“奴才不敢十成十断定,但那香气特殊,奴才曾……曾在别处偶然闻到过类似的,与一种名为‘零陵香’的香料极为相似。此香若长期佩戴嗅闻,于女子胞宫有损。”进忠是弘历心腹,知道不少隐秘,有些事,点到即止。零陵香!曦月的手轻轻颤了一下。弘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富察琅嬅,好狠毒的心思!竟真的用上了这等绝嗣的手段!而且如此迫不及待!“王爷……”曦月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心寒。她与这位嫡福晋今日才算正式见面,无冤无仇,对方竟已存了如此恶毒的心思!“别怕。”弘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他对进忠吩咐道,“你悄悄去找信得过的老师傅,将这对镯子小心拆开,把里面填塞的东西尽数剔除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要留。然后,寻一对成色最好的暖玉,照原样镂刻成莲花镯,要做得一模一样,看不出破绽。越快越好。”“嗻!奴才明白。”进忠郑重应下,双手接过星璇递上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捧着,仿佛那是极其危险的物事。“月儿,”弘历转向曦月,语气缓和下来,带着解释与叮嘱,“富察氏赏的这对镯子,你明日,后日,或许可以戴上一两回,做做样子,免得她起疑。等进忠将暖玉镯子准备好换回来,那对赤金的,找个稳妥地方收起来,永远别再碰。日后在府中,除了我给你的东西,其他人所赠衣物首饰、饮食汤药,皆要加倍小心。你院里的下人,我也会再仔细筛一遍,务必都是可靠之人。”曦月点了点头,轻声道:“我记住了,弘历哥哥。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暖玉镯子……他连替换之物都想好了,既全了福晋的“脸面”和“赏赐”,又彻底杜绝了后患。暖玉性温,常戴反而有益身体。弘历看着她乖巧应下的模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了些,但怒意与警惕却丝毫未减。今日之事,给他敲响了警钟。他将曦月置于侧福晋之位,本是想给她一个相对尊贵又不过分显眼的位置,在他的羽翼下安稳度日。可现在看来,只要在这王府后院,只要她承了他的宠爱,就免不了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富察琅嬅今日能送填了零陵香的镯子,明日就可能用出其他更隐蔽更歹毒的手段。青樱那边,也未必就是省油的灯。还有将来可能入府的其他女人……他必须将曦月护得更紧,将她与后宅这些污糟事隔得更开。免去日常请安,只是第一步。“走吧,回澄瑞轩。”弘历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沉稳了许多。回到澄瑞轩,弘历并没有立刻离开去前院处理公务。他让下人都退到外间,只留星璇在门口伺候。室内安静下来,紫铜香炉里袅袅升起着曦月惯用的安神香,清雅宁和。弘历拉着曦月在临窗的榻上坐下,亲自斟了一杯温热的红枣茶递给她。“吓着了?”他问,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曦月捧着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摇了摇头:“一开始有点,现在好多了。只是没想到……”她苦笑一下,“这才第一天。”:()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