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后宅,历来如此。”弘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嘲,“权势、宠爱、子嗣,便是漩涡的中心。你既跟了我,又占了侧福晋的位置,便注定无法完全避开。月儿,你怪我吗?或许当初,我不该求皇阿玛将你指婚给我,若你嫁给寻常人家……”“弘历哥哥!”曦月打断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不怪你。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从很多年前,在圆明园雪夜里你握住我的手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心意,我的命运,已经和你绑在一起了。富贵荣华也好,艰难险阻也罢,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她放下茶杯,主动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的处境不易,前朝后宫,处处都要权衡周旋。你能这样护着我,为我思虑周全,我已经很感激,很知足了。其他的,我不怕。”她的眼神真诚坦荡,没有一丝虚伪和勉强。弘历心中最柔软的那处被狠狠触动。他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感受到那微凉的指尖在他掌心渐渐回暖。“我的月儿……”他低声唤道,将人轻轻揽入怀中,“你放心,今日之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富察琅嬅……她既然敢伸手,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心。曦月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没有问他打算怎么做。她知道,有些事,他自有主张。她只需要相信他,并且,保护好自己,不成为他的拖累。“那对暖玉镯子,”曦月忽然想起,“会不会太破费?而且,做得一模一样,恐怕不易。”“这点东西算什么。”弘历不以为意,“库房里就有上好的和田暖玉料子,工匠也是现成的。重要的是万无一失。”他顿了顿,又道,“日后,你只管戴着那对暖玉镯子,若有人问起,便说是福晋所赐,你极为爱惜,日日不离身。至于其他……”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自有计较。”两人又静静相拥了片刻,弘历才松开她,理了理她鬓边一丝不乱的发丝。“我该去前院了,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今日也累了,好好歇着。晚膳我过来陪你用。”“好。”曦月温顺点头,送他到门口。看着弘历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抄手游廊的尽头,曦月才缓缓收回目光。她转身回到室内,星璇悄步上前。“侧福晋,王爷对您真是上心。”星璇低声感叹,眼中带着欣慰。她是曦月从高家带来的贴身丫鬟,最是忠心。曦月轻轻“嗯”了一声,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开始抽出新叶的花木,沉默良久。她想起方才弘历眼中那冰冷的怒意与决断。他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人,尤其事关她。富察琅嬅此举,怕是真正触到了他的逆鳞。这王府后宅,从她踏入的第一天起,就注定无法平静了。“星璇,”曦月轻声吩咐,“将咱们带来的箱笼再清点一遍,特别是小库房的钥匙,你亲自收好。日后院里的大小事务,人员进出,你都要多留个心眼。除了王爷赏的、我娘家送的,其他来源不明的东西,一律不得入库,更不得近我的身。”“是,奴婢明白。”星璇神色一凛,郑重应下。“还有,”曦月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清丽却难掩一丝苍白的脸,“将我常用的那几样首饰、胭脂水粉,都仔细检查一遍。以后每日的饮食,你也在小厨房盯着些。”“侧福晋放心,这些奴婢都会加倍仔细。”星璇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这才刚入府,就要如此提防,往后的日子……曦月看出她的担忧,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沉静的坚韧:“别担心,王爷会护着我的。我们自己也需谨慎,不给人可乘之机便是。”她相信弘历,但更知道,在这深宅之中,最终能依靠的,除了他的庇护,还有自己的清醒与谨慎。前院书房。弘历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公文,却许久未动一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着,眼神深沉,不知在思索什么。进忠轻手轻脚地进来,奉上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低声道:“王爷,镯子已经送出去了,找了南城最巧手的老师傅,绝对可靠,最迟明日傍晚就能弄好送回来。”“嗯。”弘历应了一声,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氤氲的热气。“富察氏那边,有什么动静?”“回王爷,正院暂时没什么特别的动静。福晋回去后,只叫了素练进去说了会儿话,然后便照常处理府务了。不过……”进忠犹豫了一下。“说。”“青樱格格那边,阿箬似乎在打听今早请安时的事,尤其是……王爷您免了高侧福晋日常请安的事。”弘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她打听去。”他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如刀,“传话给咱们安插在青樱院子里的人,适当的时候,可以‘无意中’透露一点,就说……福晋赏赐侧福晋的镯子,华贵异常,连青格格当初入府时都未曾得此厚赏。顺便,提醒一下青樱身边那个叫惢心的,让她警醒些,别让她家主子乱吃东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进忠心领神会:“奴才明白。”这是要加剧青樱对琅嬅的忌惮和不满,同时也在青樱身边埋个提醒,避免她被类似手段所害——至少暂时不能。青樱这枚棋子,还有用。书房内,寂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微声响。弘历坐在紫檀木圈椅中,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面前摇曳的烛火上,那火光映在他幽深的眸子里,却照不亮半分暖意,反而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寒芒。零陵香。这三个字在他舌尖滚过,带着砒霜般的毒性。白日里那对赤金莲花镯璀璨夺目的光华下,包裹的竟是如此龌龊狠绝的算计。富察琅嬅……他的嫡福晋,他名义上最尊重的妻子,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想要倾力保护的人,用上了这等断人子嗣、毁人根本的阴毒手段!一股冰冷的怒火,混着后怕与难以言喻的暴戾,在他胸腹间冲撞、翻腾。他闭上眼,眼前仿佛闪过曦月接过镯子时温顺恭谨的面容,闪过她得知真相后微微发白的脸颊,更闪过若他未曾察觉、那香料日积月累侵蚀她身体后可能出现的凋零景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仅仅退还,仅仅警告,就够了吗?不。远远不够。她既敢对曦月伸出这只毒手,就该料到,毒蛇的獠牙,终有反噬自身的一天。她想让曦月无法生育?那她自己,也休想拥有这个“特权”。一个无法诞育嫡子的嫡福晋……弘历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这或许,比直接废了她,更能让她,让富察家,痛入骨髓,却又哑口无言。“进忠。”他睁开眼,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侍立在一旁的进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奴才在。”进忠立刻上前,腰弯得更低。弘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冰锥一样:“今日侧福晋从正院带回来的那对镯子,里面的东西,你可看仔细了?确认是零陵香?”“回王爷,奴才虽不敢百分百断定,但那香气特殊,与奴才早年……偶然知晓的零陵香特征几乎吻合。奴才已让信得过的老手隔着锦囊确认过,八九不离十。”进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谨慎。弘历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残忍,“她既不想让侧福晋有孕,那她自己,也不必有了。我记得……库房里还有早年福建进贡的那批‘极品血燕’,色泽殷红,最是滋补,皇阿玛赏了不少。拣出最好的一匣,以福晋近日操持府务、打理侧福晋入府事宜辛苦为由,赏下去。记得,要每日炖煮,亲眼看着她用下。”进忠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极品血燕……那是御赐之物,名贵无比,谁能想到……他跟随弘历年久,深知这位主子心思深沉,手段果决,却从未听过他用如此……如此隐秘而彻底的方式,对付后宅女子,还是对付他的嫡福晋!“王爷……”进忠的声音有些发干,“那血燕……”“怎么?办不到?”弘历转回视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进忠的脸。“不!奴才办得到!”进忠立刻跪下,咬牙道,“只是……此事关乎重大,若万一……”“没有万一。”弘历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东西是御赐的,赏赐是体恤,服用是福晋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懂吗?”进忠伏在地上,瞬间领会。是了,御赐之物,谁能怀疑有问题?王爷赏赐,是恩宠。福晋自己吃了身体出问题,那是她福薄,或者……是别的什么缘由。无论如何,沾不到澄瑞轩,沾不到王爷身上。他要做的,就是让那加了“料”的血燕,每日“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福晋的膳桌上,并且确保她“心甘情愿”、“感恩戴德”地吃下去。:()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