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进府不过三日,进忠便已将其背景、入府途径查了个底掉。当“蟹”、“某几味药材”、“新贡蜜饯”这些看似无关的词开始与富察格格的饮食单子产生异常关联时,警觉的钟声立刻在进忠心中敲响。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加大了监控力度,同时暗中请了信得过的太医,仔细研究了那些食材药物搭配可能产生的效果。结论令他脊背发凉——这是极其隐蔽的、利用食材药性相冲来损及胎元的阴损法子!见效慢,不易察觉,即便事发,也很难追溯到具体行为人,多半会以“体质问题”或“意外”收场。进忠不敢耽搁,立刻将全部查证所得,连同太医的研判,原封不动地呈报给了弘历。彼时弘历正在批阅一份关于河工的奏折,听到进忠的低声禀报,执笔的手顿住了。一滴浓墨从笔尖坠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刺目的黑。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如同腊月寒潭,深处翻涌着足以冻结一切的怒火。又是子嗣!先是零陵香算计曦月,如今又把手伸向了一个已经怀有身孕的格格!而且这次手段更加隐蔽,更加恶毒!若非他早有防备,这胎怕是真要悄无声息地折损了!“可查到源头?”弘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回王爷,”进忠头垂得更低,“所有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正院的素练姑娘。是她辗转安排那婆子进府,也是她放出的那些‘建议’。奴才查过,素练姑娘最近与富察府上联系颇密,尤其与富察夫人身边的一位老嬷嬷有过接触。而那位老嬷嬷……据说颇通药理,尤其擅……妇人科与饮食调理。”“富察夫人……”弘历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好啊,真是好!一个在府内兴风作浪,一个在府外遥控指挥!母女联手,要将他的子嗣牢牢掌控在富察家手中!甚至不惜以损伤他的子嗣为代价!他想起那日赏赐血燕时,富察琅嬅那看似感激温顺的脸。如今看来,怕是早有默契!即便她未必知晓具体手段,但素练的行为,难道能完全脱离她的掌控?至少,是默许!弘历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凄清,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覆上了一层寒霜。“证据都齐全了?”他问。“是,人证、物证、往来记录,一应俱全。那婆子也已控制在手,只需稍加讯问,必能吐实。”“不必审问了。”弘历转过身,眼中杀机毕露,“直接拿下素练。把证据都带上,本王要亲自去问问富察琅嬅,她这个嫡福晋,到底是如何‘打理’后院的!”正院。夜色已深,富察琅嬅正准备就寝,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守门太监惊慌的阻拦声和呵斥声。她心中莫名一紧,披衣起身,刚走到外间,房门已被大力推开。弘历一身靛蓝色常服,面沉如水,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进忠,以及两名孔武有力的太监,押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素练。“王、王爷?”琅嬅惊愕万分,心中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这么晚了,您这是……”弘历抬手,制止了她的话。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琅嬅惊慌的脸,最后落在瘫软在地的素练身上。“富察琅嬅,”他开口,直呼其名,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看看你的好奴才,都做了些什么!”进忠上前一步,将一叠纸张和几样物证放在琅嬅面前的桌上。纸张上是密密麻麻的口供、记录,物证中包括那婆子的认罪书、一些药材样本、以及素练与富察府传递消息的隐秘方式。琅嬅颤抖着手拿起那些纸张,越看脸色越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上面清楚地记录了素练如何安排婆子入府,如何散布那些“建议”,其最终目的,竟是要利用食材相克,损毁富察格格的胎元!而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了她的额娘,富察夫人!“不……这不可能!”琅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惶与不可置信,“素练她……她怎会……王爷,这定是有人陷害!素练跟随妾身多年,忠心耿耿,她绝不会……”“陷害?”弘历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辩解,“人证物证俱在,这婆子也已招供,指认就是受素练指使。还有这些,”他指着那些传递消息的记录,“与你富察府上联络的痕迹,清清楚楚!富察琅嬅,你是当本王是瞎子,还是当这王府是你们富察家可以随意伸手的后花园?!”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震得琅嬅耳中嗡嗡作响。“妾身……妾身真的不知……”琅嬅腿一软,跌跪在地,泪水夺眶而出,“王爷明鉴!素练虽是妾身身边人,但此事……妾身毫不知情啊!定是她……定是她受了旁人蛊惑,或是……或是我额娘她……王爷,求您明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将责任推给素练和富察夫人,将自己摘出来。然而,弘历眼中的寒意更盛。“不知情?好一个不知情!”他猛地一拍桌子,“她是你从富察家带来的贴身丫鬟,是你的心腹!她打着你的旗号行事,与富察府联络,谋害本王的子嗣,你说你不知情?富察琅嬅,你这嫡福晋是如何当的?连自己身边人都管束不住,任由她们戕害皇嗣,你还有何颜面坐在这个位置上?!”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琅嬅心上。她知道,王爷已经认定她至少是默许,甚至是共谋。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王爷……”她匍匐在地,泣不成声,“妾身有罪……妾身管教无方……求王爷开恩……”弘历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深深的厌恶与失望。他转向进忠,声音冷酷如铁:“素练戕害皇嗣,证据确凿,罪不可赦。拖出去,就在这院中,杖毙。让正院所有奴才,都出来看着!”“嗻!”进忠躬身领命。“不——!”素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王爷饶命!福晋救救奴婢!福晋!奴婢都是为了您啊!是夫人!是夫人让奴婢……”她的话未说完,已被堵住了嘴,像破布一样被拖了出去。琅嬅瘫在地上,听着外面很快响起的沉闷杖击声、起初挣扎随后渐弱的呜咽声,以及院中奴才们压抑的抽气与惊呼声,整个人如坠冰窟,瑟瑟发抖,连哭泣都忘了。浓重的血腥气,仿佛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不知过了多久,杖声停了。进忠进来复命:“王爷,已处置完毕。”弘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无人色的琅嬅,一字一句道:“富察琅嬅,你听着。今日只处置素练,是看在你是嫡福晋,看在富察家的面子上。但从今日起,你给本王好好待在正院,闭门思过!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踏出院门半步!中馈之事,暂由高侧福晋协理。若再敢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或是你富察家再敢把手伸进本王府中……”他顿了顿,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就不仅仅是死一个奴婢这么简单了!”说完,他不再看琅嬅一眼,拂袖而去。进忠指挥着人,将素练已无生息的尸体用草席卷了,竟直接抬出了王府。“王爷有令,将此贱婢尸身,送回富察府。交与李荣保大人,就说……此婢胆大包天,意图谋害皇嗣,已被王府正法。请富察大人,好好管教家中之人,莫要再行差踏错。”富察府,李荣保的书房。当草席裹着的尸体被抬到他面前,听完王府来人的传话,李荣保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震落几卷书册。他颤抖着掀开草席一角,看到素练那张死不瞑目、惨白扭曲的脸,再联想到传话中那句“意图谋害皇嗣”、“请富察大人好好管教家中之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素练是他夫人安排给女儿的人!谋害皇嗣?这……这怎么可能?琅嬅怎会如此糊涂?夫人她……他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门外小厮连滚爬爬地进来通报:“老、老爷!宝亲王……宝亲王亲自来了!已到前厅!”李荣保心头巨震,连忙整理衣冠,强自镇定地迎了出去。前厅中,弘历负手而立,背影挺拔,却散发着慑人的寒气。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李荣保。“奴才李荣保,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深夜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李荣保连忙行礼,心中忐忑到了极点。弘历没有叫他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半晌,才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卷宗,丢在李荣保面前。“李荣保,你养的好女儿,娶的好夫人!”李荣保捡起卷宗,越看越是心惊肉跳。上面不仅详细记录了素练在王府的所作所为,更有富察夫人如何通过娘家旧部,搜罗懂得阴私药理的婆子,如何传递指令,甚至……还隐约提及富察夫人早些年,在族中后宅用过类似手段排除异己的旧事!其中一些证据,竟还牵涉到试图影响、甚至掌控未来王府子嗣的图谋!这已不仅仅是素练个人行为,这是富察夫人,乃至富察家部分势力,对王府子嗣的觊觎和操控!:()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