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明白,青樱再得宠也只是格格,名分上永远差了一截;高曦月虽有权势却深居简出,不轻易接纳外人;唯有富察琅嬅,这个急需巩固地位的嫡福晋,最需要助力,也最容易拉拢。果然,几次殷勤请安、适时送上玉氏特有的珍玩后,金玉妍便成了正院的常客。她聪明地不提子嗣之事,只说着玉氏的风土人情,偶尔流露出对富察琅嬅的钦佩与依赖,渐渐地,琅嬅看她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福晋待玉妍如亲妹,玉妍无以为报。”一日午后,金玉妍为琅嬅斟茶,轻声细语,“只盼能为福晋分忧。”琅嬅接过茶盏,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摩挲:“你能有这份心,便是好的。”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问,“你入府也有些时日了,王爷可曾召见?”金玉妍脸上一红,低声道:“召见过两次,都是……例行公事。”这是实话。弘历对这位玉氏贡女并无太多兴趣,召见不过是给玉氏面子,宠幸更是淡得如同完成任务。金玉妍能感觉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看她时,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审视与权衡。而这,正合她意。夜深人静时,金玉妍唤来陪嫁侍女贞淑。“药准备好了吗?”贞淑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压低声音:“格格,这药……真要一直喝下去?万一被人发现……”“小心些便是。”金玉妍接过瓷瓶,眼神坚定,“我现在不能有孕。富察琅嬅自己都没孩子,我若先怀上了,她岂能容我?玉氏需要我在王府站稳脚跟,不是来当靶子的。”她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贞淑看得心疼:“可是格格,长期服用此药恐伤根本,将来若想……”“将来的事将来再说。”金玉妍擦去嘴角药渍,冷笑,“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活得长久。玉氏送我来,不是让我来送死的。”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喝下第一口避孕药汤开始,一双眼睛就已经盯上了她。进忠站在书房暗影里,低声禀报:“王爷,玉氏格格那边,果然有动静。她那个侍女贞淑,每隔五日便会熬一次药,药渣属下已派人取来,请太医验过了,是避孕的方子。”弘历正在批阅奏折,闻言笔尖一顿,一滴墨洇开在纸上。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骇人。“避孕?”声音平静,却让进忠后背发凉,“好,好得很。一个玉氏送来的贡女,爷不嫌她出身,许她侍寝,她倒自己先避起孕来了。”进忠头垂得更低:“太医说,那方子虽不烈性,但长期服用仍会损伤女子根本。玉氏格格怕是……没打算在王府久留,或是另有图谋。”“另有图谋?”弘历冷笑,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凄清,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镀上一层寒霜。他想起金玉妍那双看似温顺实则精明的眼睛,想起玉氏这些年虽表面臣服却暗中小动作不断,想起朝堂上那些关于玉氏野心勃勃的密报……一个贡女,入府不图恩宠,不争子嗣,反而暗中避孕,她想做什么?等什么?还是说,玉氏有什么更大的计划?“既然她不想要子嗣,”弘历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让她永远别要了。”进忠心头一跳:“王爷的意思是……”“去太医院,找张院判,要一份‘无忧散’。”弘历的声音平静无波,“记住,要无色无味,服下后与寻常无异,只是女子再不能成孕的那种。”“嗻。”进忠领命,心中却为那位玉氏格格捏了把冷汗。王爷这是动了真怒,要彻底断了她的念想。三日后,金玉妍的晚膳中多了一道枸杞鸽子汤。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她毫无防备地喝了两碗。贞淑在一旁伺候,丝毫没有察觉异常。那“无忧散”是太医院秘制,莫说贞淑一个玉氏医女,便是寻常太医也未必认得。药性温和,服下后除了下月月事量会稍多,再无其他反应,等金玉妍发觉自己再也怀不上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而弘历的动作不止于此。有了素练的前车之鉴,他对金玉妍院子的监控从一开始就密不透风。所有出入人员、往来物品、甚至每日倾倒的垃圾,都有人暗中检查记录。金玉妍与玉氏往来的书信,自然也被截留抄录。起初,弘历并未将这些书信放在心上。无非是些报平安、诉思念的寻常内容,用的是玉氏文字,他也看不太懂,只让懂玉氏语的下人粗略翻译后存档。到那个沉闷的午后。朝堂上为河工拨款之事争论不休,弘历回府时已是心力交瘁。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堆积如山的公文,突然觉得一阵烦躁。目光扫过书架,瞥见那叠玉氏书信的抄录译本。鬼使神差地,他抽了出来,随手翻看。前面几封确实如汇报所说,无非是“王府生活安好”“嫡福晋待我亲厚”“王爷偶有召见”之类的套话。弘历看得意兴阑珊,正要放下,目光却落在了最后一封信上。,!这封信的用词明显不同,语气也更急切。翻译的下人或许对玉氏某些暗语不熟,有些句子译得含糊,但几个关键词却触目惊心:“……务必耐心……等待时机……排除异己……扶持玉氏血脉……光复……”弘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坐直身体,将信纸凑到灯下,逐字逐句地重新阅读。那些原本含糊的句子,在他结合上下文和玉氏近年动向的揣测下,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玉氏送金玉妍入王府,根本不是简单的联姻示好。他们要的,是一个有玉氏血脉的大清皇子。金玉妍的任务,是先在王府站稳脚跟,暗中观察,等待时机除掉可能的竞争对手,然后怀上子嗣。待孩子长大,玉氏便可借这层血缘关系,在大清皇室中埋下一颗棋子,甚至……图谋更多。“排除异己……扶持玉氏血脉……”弘历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心里。好啊,真好。一个富察家还不够,现在连外邦小国都敢把手伸进他的后院,算计他的子嗣,图谋他的江山!怒火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翻涌,烧得他眼睛发红。他猛地攥紧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页被捏得皱成一团。“进忠!”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进忠应声而入,看到弘历的脸色,心头一凛:“王爷?”“玉氏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弘历的声音冷得像冰。“回王爷,玉氏使臣上月入京朝贡,私下里与几位宗室子弟有过接触,但都是寻常往来,并无异状。边境驻军来报,玉氏军队近来频繁调动,但说是例行操练……”“例行操练?”弘历冷笑,“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心中翻腾的怒气踩进地底。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在书房里弥漫。进忠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许久,弘历停下脚步,背对着进忠,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王爷,可要……”进忠试探地问。“不。”弘历打断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更可怕的森冷,“现在不是时候。”他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皇阿玛年事已高,朝中局势微妙,正是最关键的时候。爷不能因为一个玉氏,乱了全局。”他走到书案前,将那张皱巴巴的信纸一点点抚平,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金玉妍既然喝了‘无忧散’,便再也生不出孩子。玉氏的算盘,已经废了一半。”进忠恍然大悟:“王爷英明。断了她的生育能力,玉氏血脉便无从谈起。只是……她既存了这般心思,留在府中终究是个祸患。”“祸患?”弘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留着她,才知道玉氏下一步要做什么。她与玉氏往来的每封信,说的每句话,都要盯紧了。玉氏安插在京城的人手,也给爷一个个挖出来,但要做得隐蔽,不要打草惊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等爷坐上那个位置,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玉氏。”进忠心头一震,深深躬身:“嗻,奴才明白。”“至于金玉妍,”弘历的声音轻了下来,却更让人胆寒,“让她好好活着,好好做她的玉氏格格。她不是想‘排除异己’吗?爷倒要看看,她有多大本事。”从那天起,金玉妍院子的监控又密了一层。连她每日用了几次茶水,说了几句梦话,都有人记录在案。而她与玉氏的通信,在抄录翻译后,原件依然会送到她手中,只是某些关键内容已被悄然篡改,确保不会泄露王府真正的动向。金玉妍对此一无所知。:()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