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稳住,必须清醒。富察琅嬅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此刻绝不能做出头鸟,绝不能流露出任何不满。王爷最厌恶的,就是后院女子恃宠生娇,干涉他的决定。只是,心口那处,终究是像被细针密密地扎过,泛起绵长而隐密的疼。她以为自己是不同的,以为那份“旧情”足以让她在王爷心中占据一个超然的位置。如今看来,在权力与现实的棋盘上,她终究只是一枚……分量或许不轻,但位置早已注定的棋子。接下来的日子,青樱更加谨言慎行。她约束阿箬不得在外生事,自己也极少出院门,即便去给“静养”的嫡福晋请安(也只是到正院门外行礼),也是低眉顺眼,恭敬异常。她冷眼旁观着高曦月接手后院事务。出乎她意料的是,高曦月并非她想象中那般懦弱无能。相反,这位高侧福晋行事极其稳妥周全,手段甚至称得上高明。她并未大刀阔斧地改动什么,而是先花了大量时间梳理账目、熟悉旧例,行事处处依循规矩,让人挑不出错处。对下恩威并施,既不过分严苛,也不一味怀柔,将原本因嫡福晋禁足而有些浮动的人心,渐渐稳了下来。更让青樱心惊的是,高曦月似乎极得王爷信任。她处理的一些稍显棘手或需要外联的事务,常常能得到前院及时的支持或批示。王爷虽不常公开去澄瑞轩(至少在众人眼中是如此),但偶尔赏赐下去的物件、书籍、药材,却总是恰到好处,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关切。这种关切,不同于赏给她的那些华美珠宝或风雅玩物,更像是一种细水长流的、融入日常的照拂。青樱看在眼里,心中的警铃大作。难道王爷对高曦月,并不仅仅是政治上的考量与对高斌的笼络?几个月后,就在后院似乎已经习惯了高侧福晋主事,青樱也几乎要压下心中不甘、重新筹谋之时,形势再度突变——富察琅嬅被解了禁足,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神色间难掩憔悴,气势也收敛了许多,但嫡福晋的名分与威仪仍在。更让人玩味的是王爷之后的安排:他将后院那些繁琐耗神、容易得罪人的庶务,比如惩戒下人、核对琐碎账目、处理各房争端等,交还给了富察琅嬅;而将银钱支取、人事调配、与外府往来等核心且有实权的部分,依然留在了高曦月手中。这一手平衡之术,玩得可谓精妙。既给了富察家面子,让嫡福晋不至于彻底颜面扫地(毕竟富察氏势力已归拢),又避免了她再度坐大、滥用职权;既让高曦月握有实权,得以自保和施恩,又将最易招怨的“脏活累活”剥离出去,保护了她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侍寝的安排也变得微妙起来。明面上,解禁后的富察琅嬅和依旧得宠的青樱,占据了大多数侍寝的日子,风光显眼。高曦月得到的次数不算少,却并不扎眼,恰到好处地维持着她侧福晋的体面,又不至于太过惹人嫉妒。然而,只有弘历自己,以及澄瑞轩里极少数心腹知道,每当王爷“宿在前院书房”时,那道连通前院东书房与澄瑞轩西厢的隐蔽暗门,便会悄然开启。弘历会卸下白日里的威严与算计,如同最寻常的丈夫一般,穿过那道门,去往那个能让他心神宁静的所在。在那里,没有嫡庶的纷争,没有前朝的烦扰,只有曦月温婉的浅笑,清雅的茶香,以及两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与安宁。弘历无比贪恋这份宁静,甚至开始期盼,能与曦月有一个流淌着两人血脉的孩子,将这方小小的天地,变得更加圆满。他曾私下召来信任的府医,仔细询问。府医却委婉告知:侧福晋早年体弱,根基有损,虽经调养已大有好转,但若此时受孕,胎儿会大量汲取母体精血养分,恐对侧福晋玉体有损,生产时风险亦会大增,建议再好生将养一二年。弘历听罢,虽失望,但涉及曦月安危,他立刻将子嗣之念压下,严令府医用心调理,一切以曦月健康为重。他却不知,这“需要调养”的背后,信任的府医则是高曦月的人,高曦月并不想这么早有孕,她知道弘历的寿命有多长,所以不及在一时。时光如水,静静流淌。几年时间过去,王府后院的女人来来去去,恩宠起起伏伏,但子嗣上却始终凋零。除了早年意外存活下来的大阿哥永璜(生母早逝,养在偏僻院落),竟再无所出。这成了悬在王府上空,尤其是悬在嫡福晋富察琅嬅和宠妾青樱心头最大的一块巨石。永和宫的熹贵妃,对此早已是心急如焚。她不止一次将富察琅嬅召入宫中,言语间的敲打一次比一次急切,一次比一次不留情面。“琅嬅,你是嫡福晋!这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是你的本分,更是你的责任!王爷膝下如此荒凉,像什么样子?外头多少双眼睛看着?皇上虽然不说,心里岂能不急?”,!熹贵妃抚着腕上的翡翠镯子,眼神锐利,“富察家如今深得王爷倚重,你更该争气才是!若是自己实在福薄……也该早做打算,替王爷、替皇室着想!”这些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富察琅嬅早已焦灼不堪的心上。她何尝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嫡子!可无论她如何调养,如何算计侍寝时机,肚子就是没有丝毫动静。太医依旧说“身体无碍,静候缘分”,可这缘分,究竟要等到何时?王爷虽因着富察家的缘故,在侍寝上并未太过冷落她,甚至明面上给了她不少体面,但她能感觉到,那份例行公事般的“宠幸”之下,是挥之不去的隔阂与冰冷。他知道素练的事,知道她额娘的事,他从未真正原谅。而更让她如坐针毡的是,熹贵妃口中的“早做打算”,很快便化为了实际行动。不久,两位出身不高但家世清白的汉军旗女子——苏绿筠和陈婉茵,便被熹贵妃以“体恤王爷子嗣艰难,特赐佳人,以延后嗣”的名义,送入了宝亲王府。这两人容貌不算绝色,性情也多是温婉安静,甚至有些木讷,入府后并不怎么得宠。王爷偶尔召见,也是淡淡的。然而,或许是因她们心思单纯,身体康健,又或许是那微薄的恩宠恰好落在了合适的时候,不过短短半年光景,苏绿筠与陈婉茵竟先后诊出了喜脉!消息传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潭水,激起了滔天巨浪。正院里,富察琅嬅砸碎了一整套她最爱的甜白釉茶具。碎瓷飞溅,一如她片片碎裂的尊严和希望。她脸色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为什么?为什么连两个不得宠的卑贱侍妾都能有孕?而她,堂堂嫡福晋,富察家的女儿,却要被这无子的魔咒折磨至今?熹贵妃的催促,族人的期盼,王爷那若有似无的冷淡,还有那两个贱婢肚子里不断长大的“证据”……这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勒得她几乎窒息。青樱的院落,同样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她没有摔东西,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开得正盛的石榴花,那象征多子多福的鲜红,此刻刺眼得令人心头发堵。她明明得弘历哥哥宠幸颇多,怎么还没身孕?可一连找了几个府医,府医都说她身体健康,只是时机未到。青樱无奈,只要不是遭到了暗算即可。苏绿筠和陈婉茵诞下了二阿哥和三阿哥。两人虽不得弘历宠爱,但看在孩子面子上,弘历去看望二人的机会便多了不少。那相对来说富察琅嬅和青樱的恩宠便少了很多,这让二人受到了深深的刺激,院子里开始飘起了药香,都想为王爷诞下子嗣。金玉妍入府那日,春风正好。她是玉氏送来的贡女,穿着一身明艳的赤金绣牡丹旗袍,头戴玉氏传统珠冠,眉目如画,顾盼生辉。站在正院向嫡福晋行礼时,连见惯美色的富察琅嬅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玉妍拜见嫡福晋。”声音软糯,带着异域特有的腔调。富察琅嬅端坐主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凉。她打量着这个新来的玉氏格格——年轻、美貌、背后有玉氏撑腰,更重要的是,她的肚子还空着,不像那两个怀了孕的格格,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的无能。“起来吧。”琅嬅的声音温和,“玉氏与我大清一向交好,你既入了王府,往后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谢福晋。”金玉妍起身,目光在琅嬅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垂下。她来之前,玉氏已派人打探过宝亲王府的情况:嫡福晋无子却掌着名分,侧福晋低调却握着实权,最得宠的青樱格格无子嗣却恩宠不断,还有两个怀孕的侍妾……这潭水,深得很。金玉妍很快做出了选择——投靠富察琅嬅。:()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