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弘历处理完政事,又来到了承乾宫。曦月正靠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本诗集,见他进来,便要起身。“别动。”弘历快步上前按住她,“太医说了,你要多休息。”他在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肩:“今日感觉如何?可有不适?”“臣妾很好。”曦月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皇上不必挂心。”弘历抚摸着她的长发,心中满是柔情:“朕怎能不挂心?这是我们盼了这么久的孩子,一定要平安生下来。”“臣妾会的。”曦月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元寿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吗?”“还早呢。”弘历失笑,“不过朕已经开始想了。若是皇子,朕希望他文武双全,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若是公主,朕希望她像你一样,温婉娴静,聪慧善良。”曦月心中甜蜜,却故意道:“元寿这是夸臣妾呢,还是夸孩子?”“都夸。”弘历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曦月,谢谢你。谢谢你不曾放弃,谢谢你给了朕这个孩子。”曦月眼眶微湿:“是臣妾该谢皇上。这些年,若不是皇上一直陪在臣妾身边,给臣妾希望,臣妾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二人相拥而坐,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将清辉洒满紫禁城。承乾宫内暖意融融,长春宫里却是一片冷清。富察琅嬅站在窗前,望着承乾宫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一串佛珠。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眼中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有怨恨,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高曦月有孕了。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她知道,从今往后,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而她这个无子的皇后,又该何去何从?佛珠在她手中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檀木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驱不散心头那股寒意。自高曦月有孕的消息传来,已经过去整整三日了。这三天里,六宫上下都沉浸在一种微妙的喜悦中——至少表面上如此。各宫贺礼如流水般送入承乾宫,皇上下旨免了元贵妃的请安,太医院院判亲自拟了安胎方子,甚至乾清宫的小厨房也拨了两个擅长药膳的嬷嬷过去。人人都说,元贵妃这一胎,金贵得很。琅嬅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药香——那是她喝了多年的汤药,苦涩中带着微甘,是她这些年求子的见证。“素心。”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素心悄声上前:“娘娘有何吩咐?”“明日一早,再去请刘太医来。”琅嬅转过身,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碗尚未喝完的药汁上,“就说本宫这几日夜里多梦,心悸不安,请他重新拟个方子。”素心微微一怔:“娘娘,刘太医上个月才换了方子,说这药需连服三月方能见效,如今才刚一月……”“换了。”琅嬅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本宫的身子,本宫自己清楚。这方子喝了这么久,若是有用,早该有了。如今……”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如今情况不同了,本宫需得加紧调理。”素心明白了。主子这是急了。元贵妃有孕的消息,像一记重锤,敲碎了皇后维持多年的平静表象。这些年,皇后虽无子,但地位稳固——富察氏在前朝根基深厚。如今,元贵妃有孕了。若她生下皇子,以皇上对她的宠爱,那孩子会是何等尊贵?到那时,她这个无子的皇后,又该如何自处?“奴婢明白了。”素心低声应下,“明日一早,奴婢就去太医院。”琅嬅点点头,走到桌案前坐下,目光落在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上。她伸手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几个瓷瓶,每个瓶身上都贴着细小的标签,写着旁人看不懂的符号——那是富察氏一族的秘传标记。这是她出嫁前,额娘觉罗氏亲手交给她的。那是个细雨绵绵的春日,富察府的闺阁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觉罗氏屏退左右,拉着她的手,将这只紫檀木盒放在她掌心。“琅嬅,你即将入潜邸为嫡福晋,有些事,额娘须得交代你。”觉罗氏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满是郑重,“富察氏能走到今日,靠的不仅是军功和才学,更有些……不便为外人道的东西。”她打开木盒,取出那些瓷瓶:“这些是族中秘传的方子制成的药。这一瓶,”她拿起一个青瓷小瓶,“是调理身子的,女子体寒不易受孕,此药可暖宫助孕。这一瓶,”又拿起一个白瓷瓶,“是固胎安神的,若有了身孕,前三月每日服一粒,可保胎象稳固。还有这一个药方……”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是不得已时用的。”琅嬅当时尚年轻,不解地问:“不得已时?”,!觉罗氏的眼神变得复杂:“宫闱深深,人心难测。若有人威胁到你和孩子的安危,这药……可让人悄无声息地病上一场,不至于致命,却也无力再害人。”她并没有直接给药,反而给的是药方。她握住女儿的手:“琅嬅,额娘将这些交给你,不是教你害人,是教你自保。你是富察家的女儿,是未来的皇后,你的孩子,必须是嫡子。这不仅是你的荣耀,更是整个富察氏的根基,你明白吗?”琅嬅记得自己当时重重点头:“女儿明白。”她是真的明白。从她被选为四阿哥嫡福晋那日起,她就知道自己的使命——生下嫡子,巩固富察氏与皇室的联结,让富察氏百年荣光得以延续。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条路会如此艰难。刚入潜邸时,她还有过期盼。那时弘历对她虽不热烈,却也敬重,每月总有几个日子会来她房中。她偷偷服下母亲给的助孕药,夜里对着月光祈祷,盼着早日怀上子嗣。然而一年过去,她的肚子毫无动静。王府里开始有流言,说嫡福晋身子弱,怕是难以受孕。她听到后,又气又急,让刘太医开了调理的方子,日日苦药不断。那药极苦,每次喝完都要含一颗蜜饯才能压下那股腥气,可她从不抱怨——只要能怀上孩子,再苦的药她也甘之如饴。她与王爷大婚三个月后侧福晋高曦月入府。琅嬅第一次见到高曦月,是在一个秋日的午后。那时高斌刚在治水一事上立了大功,皇上龙颜大悦,而且还因为王爷求娶青樱的事情,先帝将他的女儿指给弘历做侧福晋。当时她对高曦月完全不在意,只因为当初王爷心心念念是青樱,而她也因为青樱差点丢了福晋之位。她当时并未将高曦月放在心上。一个体弱多病的侧福晋,能掀起什么风浪?王府里美人众多,她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宠爱。可她错了。没想到她才是王爷心中最特殊的位置。琅嬅开始感到不安。她加紧调理身子,汤药从一日一次变成一日两次,刘太医换了好几个方子,可她的月信依旧每月准时到来。其实她对高曦月的敌对程度反而没有乌拉那拉青樱深。那才是琅嬅真正的噩梦。青樱是乌拉那拉氏的嫡女,她的姑母是先帝爷的皇后。虽然乌拉那拉氏后来获罪衰败,可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贵气,是刻在骨子里的。琅嬅记得选秀那日,青樱穿着一身青碧色旗装,姗姗来迟,出尽了风头。最让琅嬅刻骨铭心的是玉如意一事。按照规矩,嫡福晋的人选由王爷赐下玉如意定夺。那日殿选,琅嬅站在最前排,心中忐忑又期待——她是富察氏的嫡女,阿玛是察哈尔总管,伯父是朝中重臣,无论家世还是品貌,她都是嫡福晋的不二人选。可当王爷拿着玉如意正打算给她时,是青樱的出现让王爷停止了动作,转而将目光转向了青樱。那一刻,琅嬅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看着王爷走向青樱,看着那柄象征着嫡妻地位的玉如意即将落入他人之手,心中的恐慌和屈辱几乎将她淹没。好在最后时刻,是先帝的出现,王爷才不得不将玉如意递给了她。可那份差点被夺走的恐惧,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从此,乌拉那拉青樱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只要看到那张清冷的脸,她就会想起那日殿选时的惊恐,想起自己差点失去的一切。所以在王府那些年,她几乎将所有心思都用在和青樱的争斗上——打压她的气焰,限制她的用度,在弘历面前暗示她不够恭顺。青樱也不是省油的灯,明里暗里与她较劲,两人斗了整整五年,直到弘历登基,她被册封为皇后,青樱却只得了个贵人位分。那一刻,琅嬅以为她赢了。她终于将那个差点夺走她玉如意的女人踩在脚下,让她永远只能仰视自己。可现在想来,多么可笑。:()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