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刷开了最后一道ID锁,让开了位置,顺手拉开了紧闭的会议室的大门。
里面是向下的台阶,暗金色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猩红的地毯。
阿琉斯没有犹豫地向前,迈进了门内,踏上了向下的阶梯。
冰凉的冷气迎面而来,轻易地吹起了披在他肩头的披风。
阿琉斯能够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皮鞋压过地毯的声音。
阿琉斯走完了台阶,顺着红毯来到一道紧闭的房门之前,抬起手、推开门,刺眼的光让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住了双眼。
“阿琉斯,作为雄虫,你拥有此刻的勇气,值得嘉奖。”
发声的人端坐在光源之后,阿琉斯放下了手、仰着头,勉强辨认对方在黑暗中的轮廓。
只可惜那些曾经相处的记忆太过久远,阿琉斯尚且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
“那就嘉奖我和我雌父见上一面,如何?”
阿琉斯扬声开口。
“你太贪心了,孩子。”
另一道声音响起,那人依旧端坐在光源之后。
阿琉斯睁大了双眼,强迫自己直视强光,他勉强扫视了一圈,才发现有六七位雌虫端坐在高台之上,而他刚好站在低处、任凭他们观察和打量。
“并不是我贪心,”
阿琉斯闭上了双眼,遮挡住了强光的影响,也同样任凭自己陷入猩红与黑暗之中,“各位叔叔、伯伯,我雌父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们都很清楚,这场声势浩大的围剿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难道你们真的要让一个无辜的将领背负上骂名、甚至永远都不可能重返战场么?这未免也太不公了,这种事情一旦发生,谁能保证,未来的某一天,同样的不公不会降临到你们的身上?”
第50章
“为了帝国永存,任何必要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又一道声音响起,“更何况,在调查结果出现之前,尤文上将并不能脱离嫌疑。”
“他需要脱离什么嫌疑?”
阿琉斯仰起头,按照计划,他原本应该泪洒现场,诉说自己的不安、恐慌与思念,去祈求在场的雌虫们生出些怜悯心,或者利用媒体和雄保会的影响力、迫使军部稍作妥协。
但在这一刻,无名的怒火在他的胸膛中燃烧,他却不想再这么做了。
他想,他的雌父不会希望他靠军部高层的怜悯、赢得他获救的信息。
而权力的倾轧、也不会因为一个雄虫的恳求,而有半分退让和犹豫。
他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像年少时和同伴们一起在日光下站军姿、憧憬着有朝一日进入军营一样。
那时候的军部高管们笑着看他们,笑着看站在雌虫堆里的阿琉斯,调侃似的问尤文上将:“你家的孩子天天往军部跑,以后难不成真的想参军?”
“看他的想法,”
尤文上将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淡黄色的、温柔的光,“如果他想要过平凡的日子,我当然支持,如果他想像我一样,我也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阿琉斯像是回到了得知他落选的那一天。
天空中下着蒙蒙的细雨。
他收到了来自军部的、比合格线差三分的成绩单。
好巧不巧,他在军部的同伴,在前一天的夜里,偷偷拍给了他另一张成绩单。
不多不少,刚好比合格线多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