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我回去会联系你,每天都会发消息,会打视频、打语音,也会给你拍照片。”
宴世的影子安静地伏在地上。
无数触手在黑暗中翻涌、收紧,它们想缠住、想留下、想把眼前的人牢牢固定在原地,最后被强行压回去。
男人走近了一步,俯下身来。
唇落在沈钰的眼角,很轻,很细,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在沿着那一点湿意反复确认。
沈钰没有哭。
可却偏偏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其实已经哭过了,而宴世只是俯身下来,把那些不存在的泪水,一点一点地吻走。
“我们开学就能再见面了。”
宴世低声说着,语调一遍比一遍轻。
“我爱你。”
“我爱你。”
“我一直都爱你。”
沈钰原本还绷着,听着听着,最终还是在那低低的声音里睡着了。
灯影晃动,夜色彻底合拢。
一片寂静,无数触手在黑暗中缓慢涌动,湿润、沉重、带着无法理解的节律。
宴世站在灯影与黑暗的交界处,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缝隙沿着眼角、颧骨、唇侧延伸。
他低下头。
然后,最后一下。
一个极轻、极短的吻,落在沈钰的唇上。
。
宴世确实该回去,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更不可能待到开学。
沈钰一遍一遍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舍不得,是不成熟的情绪。
他马上就要十九岁了,不该再像小时候那样,一遇到离别就慌张、不安、抓着不放。
长大了,就要学会接受分别。
两三天天转眼就过去,次日便是沈钰的生日。
晚上,沈钰很早就洗了澡,躺到床上。
这几天宴世晚上都没有过来。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心里却莫名有点空。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屋子里依旧没有动静,门没关,窗也没锁。
沈钰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二十三点四十五。
宴世还是没有过来。
……
为什么?
他不是想宴世。
只是……只是作为主人家,看一眼客人有没有睡好,也很正常吧,毕竟这人第二天就要走了。
沈钰这么说服着自己,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