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世没有回答。
说实话,他对母亲这个概念一直很模糊。
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母亲失控的痕迹,是一次没有被允许的越界,是被强行留下来的证据。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亲近过。
他不喜欢她,纪槐宁也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疏离。
他和母亲并没有多么相似。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大概只剩下那双眼睛。
颜色、轮廓、注视人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每一次对视,都像是在照见一面冷静而锋利的镜子。
宴世:“我不会吃了他,不会和你一样。”
纪槐宁笑了。
“你以为我当时不是这么想的吗?”
她看着他,“你以为我就想吃了你父亲宴承泽吗?”
宴世沉默了。
纪槐宁把视线移开,语气恢复到一贯的冷静:“不要再和人类有任何亲密联系。
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大的保护。”
宴世看着她,忽然问:“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这下轮到纪槐宁不说话了
“毕竟当时的你也知道,和他及时止损,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可你还是继续了。”
纪槐宁猛地抬头:“所以我犯了错!”
宴世平静:“你会犯错,不等于我会犯错。”
“我只是想知道,寿命的问题要怎么解决。
人类的寿命太短,而卡莱阿尔的寿命太长了。
你当年肯定也想过解决办法,只是最后没来得及实施。”
这一次,纪槐宁没有立刻反驳。
她看着宴世,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双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同样冷静的判断力,也映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执拗。
忽然,她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轻,甚至有些疲惫,像是被什么久远的记忆牵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你现在很像你的父亲。”
“一样聪明。”
这句话落下时,她的目光短暂地游离了一瞬,像是越过宴世,看向了更久以前的某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