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能承受聪明的代价吗?”
许久之后,宴世离开了大楼。
电梯门合上、打开,他走进夜色里。
胸腔里的节律忽然变得杂乱,心脏的跳动失去秩序,一下比一下重。
痛意来得很快,从意识深处一路翻涌上来,熟悉又无法忽视。
紊乱期到了。
宴世停下脚步,喉咙一紧,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干呕。
他跌跌撞撞朝海的方向走去。
夜风贴着皮肤,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
冷意包裹上来。
海水吞没了声音,也吞没了重量,触手在暗色中舒展开来,与洋流交叠,紊乱的节律被强行拉进更深的流动里。
远处,城市的灯光渐渐模糊,纪槐宁站在高处的窗边。
海平面在夜色中延展,天与水的边界变得模糊,只剩下一条缓慢起伏的线。
她看着那条线,目光停得很久。
很久以前,她曾亲眼看见过另一条一模一样的线。
护士平静道:“17号床宴承泽,3月21日22点31分,死亡。”
·
人有时候真的不能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沈钰当天晚上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来到了深海。
光线被层层过滤后的深处,安静、低沉,水流缓慢得几乎感觉不到方向。
触手构成的囚笼从四周延伸过来,交错、收拢,把他完整地围在中心。
不过和之前的变态不一样。
这些触手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贴着他。
像是……
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只是要贴过来的触手也太多了。
沈钰几乎没有可以挪动的空间,被过量的靠近淹没。
每一条触手都在往他身边凑,彼此挤压、碰撞,连空气都被占满。
有几条触手被挤到了外侧,缓慢地沮丧垂了下去。
沈钰:“……”
明明知道这是梦,明明知道这些触手什么都没做,可那种委屈传过来的时候,很难无动于衷。
他伸手,把自己和触手之间原本紧密的空间稍微让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