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练绕过墙,视线轻轻一抬,便看见了在阳臺上发呆的方知意。
她穿了件连衣裙,颜色清新,此刻被余晖晕染出温柔的颜色,像是浸在一片花海裏。方如练停住脚步,不知怎么的,望着那背影看了很久。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方知意总喜欢看着日落发呆,而方如练也始终如一,喜欢看着方知意的背影发呆。
有什么好看的,这个背影看了千百遍,早已铭记于心。
心裏虽然这么想,倒也没舍得移开目光——她都已经悔改了,放手了,总不能连看方知意背影的权利都要失去。
她小心翼翼,瞄准时机,在察觉对方转身的时候移开了视线。
夜幕比想象中来得快很多。
方如练斜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浴室裏传来的水声噼裏啪啦,声响很大,方如练心烦意乱,干脆下楼倒了一趟垃圾。
她翻看着剧组群裏的通告单,估算着明天下午两三点就能收工,心裏开始盘算要带方知意去哪儿逛逛。
要不去博物馆?省博还是市博呢?
这两个博物馆好像都需要预约,方如练点开公众号看了下,无论是省博还是市博,明后两天的预约已经满了。
方如练打开地图看了下附近的景点。
这个太远,来回时间太短;这个门票太贵,而且景点没什么好看的,纯坑人;这个不错,但最近好热门,随便在社交软件上搜一搜都是人挤人的照片……
前世方如练虽然在鹭围市生活了几年,但实际上没怎么出去玩过,对各个景点也不怎么熟悉。
要不问问陆可。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方如练走出电梯,低头给陆可发去消息,随后抬起手在电子锁按了一下。
门开了又关上,卫生间裏依旧是哗啦哗啦的水声。
方如练默不作声坐进沙发,等陆可回消息的间隙,点进了租房中介的微信。
虽然不知道方知意计划在这裏玩几天,但方如练有种直觉,她得重新换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了——小不小不要紧,重要的是有两个房间,两张床。
这是一件很紧急的事情,最好能在几天之内完成。
和租房中介发了消息后,方如练把现在的小房子挂上了二手交易平臺,能转租出去自然最好,要是转不出去,那她就只能认命了。
这房子当初谈的是短租三个月,因此租金会高一些,租金一次性付清,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方如练有点肉痛。
抬手揪了揪发酸的额头,方如练歪着头,忽而听到一声小小的呼喊。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方知意清丽的脸蛋从裏头钻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眨着眼看向沙发上盘腿坐着的方如练:“姐,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很正常,谁出个半天的门还带换洗衣物。
方如练起身朝卧室走,“等着,我给你拿一件。”
她抽出一条干净的睡裙,从门缝裏塞给方知意。刚转身要走回沙发,脚步却突然一顿,随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裏不太对劲。
其实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不对劲,毕竟妹妹穿姐姐的睡裙本来就很正常。
方如练抿着唇,沉默着往沙发上走,心道:本来就没什么不对劲。
她既然决定要做方知意的姐姐,那点不对劲就应该早点摘除掉。她抬手压了压心脏,拿起手机低头看明天的通告。
客厅裏又有动静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靠近,方如练压了压眸,头也不抬,“时候也不早了,回房间睡觉吧。”
淡淡的皂香钻入呼吸,方如练盯着手机看,余光却不自觉落在地板上不断靠近的模糊影子。
影子在缓慢靠近,快落到方如练脚边的时候,停了。
“时候不早了,姐姐也不打算休息吗?”
食指抵着太阳xue,方如练语气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刻意为之的漫不经心,“下午才睡过,这会儿没有困意。”
“这样啊。”
顶灯的光斜斜打在方知意脸上,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落一小片阴影,目光从对方始终低垂的睫毛上轻轻掠过,方知意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那我先去休息了。”
影子甚至往前移了一下。
方如练蹙眉,喉咙滚了又滚,终究忍不住抬起头。
灯悬在天花板中央,寡淡的白光漫下来,刚落在方如练脸上,她瞳孔便微微一缩,呼吸凝滞。